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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都市言情 > 扫黑:孤胆破局 > 第199章 抵达赌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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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亚的雨季,空气闷热潮湿得像是一块糊在脸上的温热湿毛巾,让人连喘气都觉得费劲。

陈正锋站在“皇家明珠”赌场酒店大门外的霓虹灯影里,抬头看着这栋在贫民窟包围中拔地而起的金碧辉煌的建筑,眼神深处藏着一块化不开的坚冰。

在飞过来的这几个小时里,他的脑子几乎要炸开了。洗手间里那张微缩胶卷上的合影,像是一把尖刀,硬生生地挑破了他对这身警服、对“师徒情分”最后的幻想。

那张照片上,孙乾坤站在一名年轻军官身边,满眼敬畏,毕恭毕敬。而那名军官的脸,陈正锋在省厅的内网档案里见过……正是二十年前的高玉梁。原来,孙乾坤和高玉梁在穿上警服之前,就已经是在西南边境并肩作战的战友。一个连长,一个排长,生死之交。难怪他们能在汉东省政法系统里编织出这张二十年撕不破的黑网,一内一外,互为表里。

高玉梁……那个在省厅常务副厅长的位置上坐了十年、总是在专案组遇到阻力时“恰好”出差的顶头上司。他不像孙乾坤那样张扬,他从不在电话里怒吼,他只在关键节点轻描淡写地签一个字、打一个电话、调整一个岗位……然后整个专案组的调查方向就会像撞上了一堵透明的玻璃墙,怎么推都推不动。

难怪专案组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难怪法院大楼里的监控能被轻而易举地篡改;难怪孙乾坤能一次次精准地避开抓捕……

因为那个代号“老师”的内鬼,根本不是什么政法委的杨长河,而是这个看似不显山不露水、实则掌控着全部人事和情报流向的常务副厅长高玉梁。杨长河不过是被孙乾坤故意写在名单上混淆视听的烟雾弹……孙乾坤早就准备好了替死鬼,以防有朝一日东窗事发。

就在昨晚,省城传来消息:高玉梁已被中央督导组秘密控制。但在审讯中,他交代了一个让所有人脊背发凉的细节……孙乾坤逃往金三角,要去见的不仅是一个蛇头,更是一个早在二十年前就被高玉梁安插在境外的“清道夫”。这个人的手上,沾着起码六条人命。如果让孙乾坤和他接上头,不仅那口黑箱子里的证据会被销毁,孙乾坤本人也可能被安排走第三国通道,从此人间蒸发。

陈正锋深吸了一大口带着腥味的潮湿空气,强行把心里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复盘的时候。孙乾坤已经到了这里,那个“清道夫”随时可能出现。这场局,他必须蹚到底。

陈正锋揉了揉因为熬夜而通红的眼睛,把脊背微微佝偻下来,脸上的冷厉一下子消散,换上了一副焦虑、贪婪又带着点神经质的赌徒嘴脸。

他迈着有些虚浮的步子,走进了皇家明珠赌场的大门。

刚一踏入门槛,冷气夹杂着浓烈的香水味、高档雪茄味和筹码碰撞的清脆声,随即扑面而来。大厅里人声鼎沸,无数张百家乐、德州扑克和轮盘赌的桌子前,挤满了眼冒红光的赌客。

陈正锋现在的身份是“陈耀东”,一个老婆等着钱救命、身后跟着高利贷催命的破产商人。

他走到兑换柜台,哆哆嗦嗦地掏出几沓用报纸包着的美元现金……这是行动经费,大概有五千美金。

“全……全换成筹码。”陈正锋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

拿着筹码,他没有去那些小打小闹的老虎机,而是径直走到了一张赌注最大的百家乐贵宾桌前,一屁股坐了下来。

“买定离手。”荷官面无表情地喊道。

陈正锋咬了咬牙,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牌,把手里的一大半筹码全推到了“庄”字上,嘴里还神叨叨地念叨着:“天灵灵地灵灵,这把一定开庄……”

结果牌一翻,闲家九点秒杀。

“操。”陈正锋重重地拍了一把桌子,满脸的肉都在心疼地哆嗦,眼珠子登时就红了。

紧接着第二把、第三把。

他就像是个彻底输红了眼的疯子,毫无章法地乱押一气。不到十分钟,三局牌,五千美金输得干干净净。

“他妈的。发牌有鬼吧。”陈正锋抓着头发,状若疯癫地冲着荷官嚷嚷了一句。

旁边几个穿着黑西装、耳朵里塞着耳麦的赌场马仔,原本还警惕地盯着他这个生面孔,这会儿看到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德行,都毫不掩饰地露出了鄙夷的冷笑。

“又是个借了高利贷来送死的凯子。”一个马仔撇了撇嘴,通过耳麦低声汇报了一句,“大厅八号桌,安全,是个废柴。”

这正是陈正锋要的效果。

在赌场这种地方,你越是表现得精明冷静,越容易被那些隐在暗处的“暗灯”盯上。只有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又菜又爱玩”、输急了眼的废物凯子,才能最大程度地降低对方的戒心。

“我……我还有钱,我打个电话借钱。”

陈正锋慌乱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去摸口袋,结果动作太大,手里仅剩的几个十块钱的零钱筹码“哗啦”一下全掉在了厚厚的地毯上。

“哎哟,我的钱。”

他惊呼一声,赶紧撅着屁股蹲在地上,像个乞丐一样满地去捡那几个不值钱的塑料片。

就在他弯下腰、脑袋贴近地面的那一刻。

他西装左边袖口上,那枚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黑色纽扣,发出了微不可察的红光。这是一枚针孔级的高清广角摄像头,直接连着他口袋里的特制手机。

陈正锋一边在桌子底下磨蹭,一边转动手腕。微型摄像头借着他捡筹码的动作,悄无声息地将整个大厅的穹顶、监控死角、几扇大门以及安保人员的站位,全部扫了一遍。

突然,陈正锋捡筹码的手一顿。

他的视线越过几条桌腿,看向了大厅最深处、通往VIp包间和地下金库的专属通道口。

那里原本站着两个马仔,此刻却被四个穿着战术背心、身材极其魁梧的壮汉给替换了。这四个人站位呈扇形,手都隐蔽地放在后腰的位置。

而在那四个人的簇拥下,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和黑色大口罩的男人,正低着头,步履匆匆地从通道里走出来,直奔旁边的专属电梯。

虽然那人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但陈正锋一眼就看出了破绽。

那人走路时,右脚落地比左脚稍微重一点,步伐呈现出一种微不可察的内八字。

这是长年穿作训靴、又得过腰肌劳损的老兵才会有的习惯。

孙乾坤。

陈正锋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咬紧牙关,死死克制住冲上去把人扑倒的冲动。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那四名保镖像是一堵肉墙一样护着孙乾坤走了进去。门关上的那一刻,其中一个保镖冷厉的眼神,还在大厅里警惕地扫视了一圈。

陈正锋拿着几个脏兮兮的筹码站起身,装作垂头丧气的样子,骂骂咧咧地走向了洗手间的方向。

凌晨一点半。

皇家明珠酒店八楼的一个普通标间里。没拉窗帘,借着外面闪烁的霓虹灯,屋里勉强能看清人影。

陈正锋把房门反锁,仔细检查了房间没有窃听设备后,掏出手机,将一根数据线连在了一台便携式微型投影仪上。

大厅里拍下的画面,被投射在了雪白的墙壁上。

陈正锋盘腿坐在床上,一帧一帧地慢放着视频,脑子里快速构建着赌场的安保模型。

“防御堪比铁桶。”

他看着画面,轻声自言自语。

视频显示,单单是明面上的一楼大厅,就有六个出口。其中正门和侧门这两个主要的出入通道,每个门都有双人把守,而且腰里都明显带着硬家伙。

最关键的是那部孙乾坤乘坐的VIp电梯。

“电梯面板上没有楼层按键,只有一个刷卡区。”陈正锋放大画面,仔细观察着,“必须有特殊权限的房卡,电梯才会直达顶层。否则就算进去了也是个铁笼子。”

他又切到了通往后门的消防通道画面。

“所有的烟感器旁边,都加装了隐蔽探头。而且原本对准楼梯口的探头角度,被人为往上调了十五度……”陈正锋眯起眼睛,“这是为了防止有人从楼梯间往上摸,提前消除死角。”

如果带队强攻,光是从一楼打到顶楼,估计得填进去一个排的兵力,还不一定能抓活的。

孙乾坤和高玉梁把交易地点选在这里,简直就是立于不败之地。

陈正锋关掉投影,靠在床头,摸了摸兜里那枚装着照片的铜扣。

直接上去是不可能了。他现在就像是只进了一个刺猬窝的耗子,根本无从下口。想要破局,就必须找到这个铁桶阵的薄弱环节,或者……找到他们内部的日常生活轨迹。

人只要活着,就得吃喝拉撒。这就是最大的破绽。

凌晨两点。

陈正锋脱掉鞋,光着脚踩在酒店走廊厚厚的地毯上,像一只没有声音的幽灵。

他手里拎着半瓶在楼下小卖部买的劣质威士忌,衣领敞开,故意往自己脖子上和西装上洒了一些酒液,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酒气。

他跌跌撞撞地顺着走廊走,遇到有监控的地方,就装作醉得找不到北的样子,扶着墙干呕两声。

他就这么一路“摸错门”,晃晃悠悠地来到了酒店二楼的后勤区。

这里是赌场的配套餐厅后厨所在地。凌晨两点,除了几个值夜班的帮厨在里面熬汤,大部分区域都静悄悄的。

“呕……”

陈正锋推开一扇虚掩的防火门,假装找厕所,跌跌撞撞地走进了后厨的后门通道。

通道里弥漫着一股泔水和劣质香精混合的味道,墙边摆着几个半人高的大号绿色垃圾桶,里面装满了厨余垃圾和一次性餐盒。

陈正锋眼神一闪,装作腿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垃圾桶旁边,脑袋靠在桶壁上,眼睛却像雷达一样,在那些散落的垃圾里飞速搜索。

那些武装保镖和孙乾坤既然在顶层套房,这几天肯定是不敢随便出门下馆子的。他们的三餐,大概率是通过酒店后厨特别定制,然后送上去。

垃圾,往往能暴露一个人最真实的踪迹。

陈正锋不顾恶心,用手拨弄着表面的一层剩菜烂叶。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在半个吃剩的榴莲壳下面,压着几个被揉皱了的塑料包装袋。包装袋上的文字,不是东南亚常见的泰文或英文。

是中文。

陈正锋迅速把那几个包装袋抽出来。

那是几袋还没吃完、连着红油的零食。包装袋上赫然印着:“滨河老城,秘制麻辣牛肉干”。

陈正锋翻过包装袋,看了一眼背面的生产日期:2018年7月10日。

也就是上周。

陈正锋的心跳加快了。

在金三角的赌场后厨,怎么会出现产自几千公里外、汉东省滨河市的特产牛肉干?而且生产日期这么新鲜。

这绝对不是赌场常规采购的东西。

唯一的解释是:这是有人从国内带过来的。

孙乾坤是个地道的滨河人,平时不抽烟,就好嚼两口这滨河老城的麻辣牛肉干。他逃命的时候连护照都是假的,竟然还在行李里塞了这种家乡的小吃,可见习惯成自然,也可见他在极度焦虑下,需要这种熟悉的味道来压惊。

更重要的一点是,既然这些包装袋出现在了二楼的厨余垃圾里,就说明顶层套房的垃圾,并没有在楼上进行特殊销毁,而是通过酒店内部的垃圾通道或者保洁人员,统一运到了这里。

只要有一条物理连接的通道,铁桶就不再是铁桶。

陈正锋正盯着包装袋出神,脑子里飞快盘算着能不能从送餐车或者垃圾通道摸上去。

就在这时。

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一阵极轻、但绝不属于后厨工人的脚步声,正从通道拐角处朝这边靠近。

那脚步声沉稳、有力,鞋底踩在瓷砖上发出“咔、咔”的规律声响。那是穿作训靴的人才会有的步伐。

陈正锋心里一凛,手立即摸向了后腰的甩棍,同时身子一歪,索性直接躺倒在垃圾桶旁边,闭上眼睛,嘴里发出几声含混不清的醉话。

“他妈的……再给老子发牌……老子把老婆卖了也得翻本……”

脚步声在他身前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下了。

一股带着浓烈烟草味和硝烟味的压迫感,笼罩了陈正锋。

短暂的死寂后。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波动,甚至带着一丝杀意的生硬中文声音,在陈正锋的头顶上方响了起来:

“先生,这里不能进。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