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你怎么处理凯尔·尼布斯，”乔·韦斯特的声音像一块被冰水浸过的石头，又冷又硬。
“但你离巴里远点。”
S.t.A.R.实验室的医疗区，乔双臂抱在胸前，堵在门口，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正在校准离心机的杨明身上。
杨明甚至没回头，只是熟练地将一支血液样本放进转子，盖上盖子，设定好转速。
“乔探长，我只是个医生。”杨明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我负责治病，或者，防止病毒扩散。”
“凯尔不是病毒，他是个犯人！他应该上法庭，而不是被你一拳打死在我的院子里！”乔的声音压抑着怒火，“我不想巴里学你这一套，以暴制暴解决不了问题！”
“是吗？”杨明终于转过身，靠在实验台上，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乔，“那当你和巴里被毒雾呛得快要窒息时，是法庭救了你们，还是我的‘以暴制暴’？”
乔的脸色瞬间涨红，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尊重你的职业，乔探长。”杨明拿起一份报告，“但这里是中心城，不是警察学院的教科书。有些东西，法律管不了。我管。”
他将报告递给乔。
“这是东尼·伍德沃德的身体报告。他金属化的时候，身体组织会发生不可逆的纤维化。再多来几次，就算巴里不打他，他自己也会变成一堆活着的废铁。”
“你救不了他，法律也救不了他。但我可以。”杨明语气不变，“当然，得加钱。”
乔一把夺过报告，狠狠瞪了杨明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他讨厌这个医生，讨厌他那副把所有事情都看透、还偏偏说得都对的嘴脸。
更让他不安的是，巴里似乎越来越信任这个男人了。
···········
接下来的几周，中心城似乎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平静期。
巴里变得比以前更自信，也更聪明。他不再是那个只会横冲直撞的红色愣头青。
面对持枪抢劫的匪徒，他不再是冲上去挨个缴械，而是在零点一秒内，用几枚硬币精准地切断对方的手腕神经，让他们连扣动扳机的力气都没有。
面对一场突发的高楼火灾，他不再是抱着人一个个往楼下跑，而是利用高速奔跑制造的上升气流，将十几名被困者平稳地“托”到地面。
S.t.A.R.实验室里，西斯科和凯特琳对杨明的态度也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彻彻底底的信服。
“杨医生，你简直是个天才！”西斯科抱着一台平板，看着上面巴里干净利落解决战斗的模拟数据，激动得手舞足蹈。
“‘神经打击疗法’！这名字太酷了！比我起的那些外号酷一百倍！”
凯特琳也点了点头，她看着杨明，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敬佩：“你的解剖学知识，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位教授都扎实。你真的···只是个法医？”
“我是个很贵的外科医生。”杨明纠正道，顺手从西斯科桌上拿了根能量棒，“这根算咨询费。”
西斯科：“··········”
巴里靠在门边，看着团队和谐的氛围，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他感觉自己终于能独当一面，成为这座城市真正的守护者了。
然而，这份自信，很快就被现实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警报！警报！中心城联合信贷银行遭遇抢劫！”
刺耳的警报声再度划破S.t.A.R.实验室的宁静。
“又来？”西斯科哀嚎一声，立刻坐到主控台前，“这个月的业绩也太好了吧！这些元人类是办了抢银行的KpI吗？”
屏幕上，银行的监控画面已经切了进来。
但画面里的景象，诡异得让人脊背发凉。
没有枪声，没有爆炸，甚至没有劫匪。
银行大厅里，十几个职员和顾客，全都双眼通红，像疯了一样互相撕打、咆哮。
一个文质彬彬的经理，正拿着一把订书机，疯狂地砸向保安的头。一个穿着套裙的女柜员，则死死掐住另一个同事的脖子，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一片混乱中，一个穿着风衣、戴着墨镜的男人，悠闲地从人群中穿过，走进金库，像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我的天···”凯特琳捂住了嘴。
“巴里！”乔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急促而凝重，“现场失控了！所有人都疯了！”
“我马上到！”
巴里话音未落，人已经化作一道闪电冲了出去。
当他赶到银行时，场面比监控里看到的还要混乱百倍。他想去抓那个主谋，却被一群疯了一样的普通人死死缠住。
他不能伤害他们，只能一次次躲闪，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将他们一个个分开，用束带捆住手脚。
等他好不容易制服了现场所有失控的人群，那个穿着风衣的男人，已经拎着几大袋现金，消失得无影无踪。
“FUcK！”巴里一拳砸在墙上，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同样的事情，在接下来两天内，接连发生了三次。
每一次，巴里都像个救火队员，疲于奔命地处理那些被激怒的市民，而真正的罪魁祸首，总能从容离去。
S.t.A.R.实验室的气氛，也从轻松愉快，变得凝重起来。
“找到了！”西斯科猛地一拍键盘，将一段监控录像放大在主屏幕上，“罗伊·G·比沃洛！一个因为赌博和斗殴被抓过几次的小混混！”
画面中，罗伊在混乱的街角摘下墨镜，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他的眼睛，闪烁着一种诡异的、彩虹般的光晕。
“他的能力，是通过眼部释放一种特殊的光波。”凯特琳调出分析数据，脸色难看。
“这种光波能直接刺激大脑的杏仁核，极速放大目标的愤怒情绪，让他们的理智彻底被怒火吞噬。”
“彩虹骑士？不，彩虹恶棍！”西斯科咬着牙，“这家伙的能力太赖皮了！我们怎么对付一个能让人自相残杀的疯子？”
巴里靠在墙上，一言不发，拳头握得发白。
“很简单。”杨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所有人都看向他。
“既然是光波，那就让他看不见。”杨明推了推眼镜，“高强度闪光弹，或者，直接戳瞎他的眼睛。”
乔·韦斯特刚走进实验室，就听到这句，脸当场就黑了：“杨明！我警告过你！”
“我只是在提供医学和物理学上的解决方案，乔探长。”杨明面不改色，“选择权在巴里手上。”
就在几人争执不下时，巴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嘿，巴里！我们在中心城，出来喝一杯？——费莉希蒂】
巴里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费莉希蒂？奥利弗他们来了？！”
他几乎是跳了起来，前几分钟的阴霾一扫而空。
“谁？”西斯科好奇地凑过来。
“我的一个···老朋友。”巴里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我得去见他！马上！”
············
半小时后，中心城郊外的一座废弃工厂。
巴里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二楼平台上的三道熟悉身影。
穿着深绿色战衣、背着弓箭的奥利弗·奎恩。
戴着黑框眼镜、正在笔记本电脑前敲敲打打的费莉希蒂·斯莫克。
还有身材壮硕、神情严肃如雕像的约翰·迪格尔。
“奥利弗！费莉希蒂！迪格尔！”巴里兴奋地挥着手。
“巴里！”费莉希蒂看到他，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从楼上跑了下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我就知道你跑得最快！”
奥利弗和迪格尔也走了下来。奥利弗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带着几分疲惫的脸。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奥利弗问，语气一如既往的简练。
“费莉希蒂的手机信号，在我这里的城市地图上，亮得像个太阳。”巴里笑着解释，随即好奇地问，“你们怎么会来中心城？星城又放假了？”
费莉希蒂的表情严肃起来，她将笔记本转向巴里。
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一个男人从阴影中走出，手中拿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金属回旋镖。
“回飞镖队长，乔治·哈克尼斯。”费莉希蒂解释道，“他原本是A.R.G.U.S.的特工，现在成了个连环杀手。我们追踪一个和他有关的线索，一路追到了中心城。”
巴里看着屏幕上的资料，眼睛亮了。
“一个用回旋镖的杀手，一个用眼睛放怒气波的银行劫匪···”他脑中灵光一闪，猛地一拍手。
“我们合作吧！”
巴里兴奋地看着奥利弗：“我们联手办案！我的团队有最顶尖的设备，可以帮你们追踪那个回旋镖杀手！而你们，奥利弗，你对付罪犯的经验，正好可以帮我抓住那个罗伊！”
奥利弗皱起了眉，他刚想开口拒绝，星城还有一大堆烂摊子等着他。
“好主意！”费莉希蒂却抢先一步答应下来，她冲奥利弗眨了眨眼，小声说，“奥利弗，承认吧，我们需要S.t.A.R.实验室的卫星和数据库。这比我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找要快得多。”
奥利弗看着一脸期待的巴里，又看了看费莉希蒂，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太棒了！”巴里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你们等我，我马上回去告诉我的团队这个好消息！”
说完，他甚至没等奥利弗再说什么，又化作一道闪电消失了。
迪格尔看着巴里消失的方向，默默地对奥利弗说：“我还是不习惯他这种来去如风的方式。”
奥利弗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戴上了兜帽，目光望向中心城的方向，眼神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