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吧！”
刺耳的骨裂声在体育馆回荡。
019班的得分后卫抱着扭曲成九十度的小腿，在抛光木地板上疯狂打滚。
哨声没响。裁判面无表情地看着017班的大前锋踩着一地汗水，将球狠狠砸进篮筐。
“哔——！得分有效！”
场边，一道红色的伞影飘过。卯之花烈穿着白大褂，手里提着银色医药箱，笑眯眯地走到惨叫的后卫身边。
“胫骨粉碎性骨折，附带半月板撕裂。”她白皙的手指在断骨处轻轻一按。
“啊啊啊啊啊！”
绿光一闪。骨头强制复位。
卯之花烈拿出手帕擦了擦手，笑容温柔得滴水：“好了，去跑两圈试试。如果再断，下午我会用骨锯帮你切开重新打钢钉哦。”
后卫连滚带爬地逃回替补席，跑得比兔子还快。
随着赛程推进，“哥谭希望杯”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场合法的角斗场。学生们在“断骨重连”的恐惧和赢球的狂热中，痛并快乐着。
今天，半决赛第一场。
023班（智商队）对阵022班（杂技队）。
全校三千名师生将体育馆围得水泄不通。连天花板的钢架上都挂着几个抢不到座位的东区混混。
更衣室里，提姆·德雷克站在战术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飞速画下十几条复杂的抛物线和折射角。
“听好。”提姆的蓝眼睛里满是冰冷的数据。
“场馆中央空调全开，东南角风速1.2米/秒。昨晚我让胖子在三分线外侧的木地板上，多打了一层工业级车蜡。那里的静摩擦系数下降了40%。”
胖子和几个两百斤的壮汉狂点头。
“迪克·格雷森的肌肉发力习惯是前脚掌蹬地，极度依赖爆发力。”提姆用笔尖重重敲击战术板。
“只要他从右路突破，必定会踩上打蜡区。一旦他滑倒，胖子，用你两百三十斤的体重，给他一个符合规则的‘掩护冲撞’。”
“明白！大哥！”
“哔——！”
开场哨响。
篮球升空。迪克像装了弹簧一样窜起，轻松把球拨给队友。
他落地，加速，直插右路。
一步，两步。
迪克的球鞋踩在三分线外侧。
“哧——”
极度光滑的地板让他的前脚掌瞬间失去抓地力。迪克重心猛地一歪。
“抓到了！”胖子像一辆失控的泥头车，肩膀下沉，狠狠撞向失去平衡的迪克。
迪克反应极快，单手撑地，腰腹硬生生发力，将身体像麻花一样扭转了半圈。
“砰！”
胖子的肩膀擦着迪克的肋骨撞过。迪克闷哼一声，整个人滑出两米，重重砸在场外的广告牌上。
“界外！023班球权！”
提姆站在场边，打了个响指。
接下来的五分钟，提姆的“数据篮球”统治了球场。
胖子站在底角，根本不看篮筐。他闭着眼睛，按照提姆计算的角度和力度，把球往天上一抛。
“唰。”空心入网。
而022班的球员，只要一加速，不是滑倒就是被提前预判了走位的壮汉死死卡住位置。
6比0。
023班梦幻开局。
VIp看台。
杨明靠在真皮沙发上，双腿搭着栏杆。手里抓着一把五香瓜子，“咔咔”磕得飞快。
“啪。”一个空可乐杯砸在旁边的茶几上。
洛姬穿着一套极其不合身的灰色运动服，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拎着一个装满冰水的塑料桶。她死死咬着下唇，乌黑的长发被汗水粘在脸颊上，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把整座体育馆点燃。
“满上。”杨明头都没回，把空杯子往前推了推。
洛姬没动。指甲在水桶提手上抠出几道惨白的印子。
她是阿斯加德的二公主！是冰霜巨人的血脉！现在居然像个低贱的奴隶一样，给一个凡人端茶倒水！
“怎么？想去刷男厕所？”杨明吐出一片瓜子壳，“听说今天中午食堂吃的是韭菜盒子和烤大蒜。”
洛姬眼前一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猛地抓起冰桶，把水砸进杯子里。水花溅在桌面上。
“态度扣十分。”杨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赛琳娜，记下来。”
坐在旁边剥开心的赛琳娜立刻掏出小本子，幸灾乐祸地画了一笔：“老板，她这周已经扣成负数了，建议直接发配去铲泔水。”
洛姬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垃圾桶，转身走到角落里生闷气去了。
球场上。
比分来到了14比4。
迪克擦掉嘴角的血丝，从地板上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记分牌，又看了一眼场边冷静指挥的提姆。
嬉皮笑脸从迪克脸上消失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燃起了一股属于马戏团高空飞人的锐气。
“兄弟们。”迪克打了个手势。
022班的球员们脸色一变，随即齐刷刷地咧开嘴。
“不打篮球了。”迪克压低重心，像一只准备捕猎的黑豹，“开启马戏团模式。”
哨响。
022班发球。
迪克接球，没有传，没有战术跑位。他直接带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冲023班的禁区。
提姆眉头一皱：“胖子！瘦猴！关门！”
两个两百斤的壮汉一左一右，像两扇铁门一样狠狠撞向中间。
这是合法的防守冲撞。只要撞实了，迪克绝对会被送去卯之花烈那里体验接骨套餐。
三米。两米。一米。
迪克没有减速。
就在三人即将撞上的瞬间。
迪克动了。
他竟然没有起跳投篮，而是左脚猛地踩在胖子撞过来的膝盖上！
“什么？！”提姆瞳孔猛缩。
借着踩踏的力量，迪克整个人腾空而起，拔高了一米。
但胖子和瘦猴的夹击已经到了。半空中，迪克根本没有着力点，他的滞空轨迹已经被锁死，下一秒就会被两人的肩膀在空中夹成肉饼。
提姆握紧了拳头。赢了。
就在这时。
迪克双手抓着篮球，没有投向篮筐，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将篮球狠狠砸向正下方的木地板！
“砰！”
篮球受到极大的力量，砸在地板上，瞬间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反弹力，直冲而上。
迪克在半空中，双手精准地接住了反弹上来的篮球。
借着篮球传导回来的反作用力。
迪克的腰腹在半空中硬生生折叠成一个锐角，身体的滞空轨迹竟然在没有任何支撑物的情况下，强行改变了！
他从胖子和瘦猴的头顶，平移飞了过去！
提姆手里的马克笔“啪”的一声断成两截。
“这不可能！”提姆失态地大吼，“牛顿的棺材板压不住了吗？！”
飞越两人头顶的迪克，身体完全舒展。他单臂抓球，滑翔了足足两米，将球狠狠砸进篮筐！
“哐当——！”
篮筐剧烈摇晃。
迪克单手挂在篮筐上，低头俯视着下方目瞪口呆的提姆。
全场死寂。
三秒后，体育馆的顶棚几乎被尖叫声掀翻。
从这一记违背物理学常识的暴扣开始，比赛彻底脱轨。
迪克不再是一个篮球运动员。他是一只在三十米高空没有保护网的飞鸟。
他踩着队友的后背起跳。
他借用篮球架的液压立柱作为反弹点，完成不可思议的三角跳传球。
他在底角即将出界时，身体平行于地面，硬生生把球从脑后勾进篮筐。
提姆的数据、陷阱、风速计算，在绝对的身体天赋和野兽般的敏捷面前，变成了一堆废纸。
物理学，在马戏团的杂技面前，失效了。
“哔——！全场比赛结束！”
记分牌定格在42比40。
022班，险胜两分。
迪克大汗淋漓地躺在地板上，胸膛剧烈起伏，嘴角却挂着肆意张扬的笑。队友们扑上去，把他压在最下面疯狂庆祝。
提姆站在场边。
他看着断成两截的马克笔，沉默了很久。
没有气馁。没有沮丧。
提姆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燃起了一团火。
“下一次。”提姆低声自语，“我会连你的肌肉纤维收缩速度，一起算进去。”
广播里，杨明的声音适时响起。
“半决赛结束。”
“明天上午十点，总决赛。021班，对阵022班。”
体育馆另一侧的看台上。
杰森·托德坐在最高处。他手里捏着一个空易拉罐。
“咔啦。”
铝制易拉罐被他单手捏成了一块废铁，随手扔进垃圾桶。
杰森站起身，狼一样的目光穿过整个球场，死死锁定了正在庆祝的迪克。
迪克似有所觉，推开队友，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
没有火花，只有纯粹的、属于哥谭街头的野性杀机。
街头野兽，对决杂技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