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适脸色也变了。
他知道陆长生会整合勤王军,但他没想到,陆长生会直接打散重组,补充到凉武军中去。
这是明目张胆地扩军,是赤裸裸地夺权。
一万多勤王军,打散重组,补充到白虎军、玄武军、凌霄军中,三军都能满编到一万人。
在秦州,凉武军就有六万机动野战军。
这股力量,足以横扫关中,也足以震慑皇帝。
议事厅里,安静了许久,然后高适开口了。
“长生,你吞并勤王军,陛下不会同意的。”
陆长生看着他:“师父,我不需要他同意。”
高适愣住了。
陆长生继续说:“我是河西、陇右节度使,总领两道军政。
勤王军到了秦州,就在我的防区之内。我有权调动、整编、训练防区内的所有军队。”
他顿了顿,声音很冷。
“这是规矩,也是法度。陛下不会不同意,因为他不同意,就是干涉军务。
干涉军务,就是跟凉武军过不去。跟凉武军过不去,就是跟十几万将士过不去。”
高适听完,沉默了。
他知道,陆长生说的是对的。
节度使有权调动防区内的所有军队,这是大唐的规矩。
但规矩是规矩,现实是现实。
皇帝真的会眼睁睁看着陆长生吞并勤王军吗?
高适不知道。
明明是吞并,硬说成收编。
明明是要夺权,硬说成整编。
明明是造反,硬说成规矩。
收编,是规矩。
规矩,就是法度。
法度,就是道理。
有道理,就不怕皇帝翻脸。
陆长生看着满屋子的人。
“收编的方案,我已经想好了。”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上面的几个点。
“崔涣的三千蜀兵,打散重组,补充到白虎军中去。
白虎军是陌刀兵,需要的是力气大、能吃苦的兵。
蜀地多山,蜀兵擅长走山路,体力好,适合当陌刀兵。”
“裴冕的两千河东兵,也打散重组,补充到玄武军。
玄武军是刀盾兵,需要的是稳重、能扛的兵。河东人性子稳,适合当刀盾兵。”
“王思礼、李承光带的溃兵,五千到八千。
这些人是从灵宝战场上跑出来的老兵,把他们全部补充到凌霄军中去。
凌霄军是皇帝的禁军,名义上归陛下直接指挥。
把这些溃兵编进凌霄军,既能稳住他们,又能让陛下放心。”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其他零散勤王部队,这些人零零散散,没有统一指挥。把他们全部打散,补充到各军中去。
一个军补充几百人,不影响战斗力,还能让这些人融入凉武军。”
陆长生说完,转身看着满屋子的人。
“这样整编之后,白虎军、玄武军、凌霄军,全部满编到一万人。其他各军,也都有补充。凉武军的总兵力,正式突破六万。”
议事厅里,所有人都看着陆长生,说不出话。
他们没想到,陆长生连怎么分兵都想好了。
蜀兵进白虎军,河东兵进玄武军,溃兵进凌霄军,散兵打散补充。
每一步,都清清楚楚。
每一步,都有道理。
······
议事厅里,高适又是率先开口。
“长生,你刚才说的整编方案,老夫都听懂了。但有一件事,老夫要提醒你。”
陆长生道:“师父请说。”
高适道:“你吞并勤王军,陛下会忍。你架空宰相,陛下也会忍。
但你不能逼他太狠。
他是皇帝,就算现在落魄了,他也是皇帝。
你逼他太狠,他会跟你拼命。”
他顿了顿,声音发沉。
“一个拼命的皇帝,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陆长生看着高适,点了点头。
“师父说得对,我不会逼他太狠。”
他顿了顿,声音很平静。
“我会给他留一条路,一条让他体面地活下去的路。”
高适道:“什么路?”
陆长生道:“让他继续当皇帝,让他继续在行宫里发圣旨。”
他顿了顿,“只要他不干涉军务,不插手财政,不掣肘凉武军。
我就让他安安稳稳地当皇帝。
等他百年之后,我会拥立一个新皇帝,继续尊奉李氏。”
高适听完,沉默了,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老夫信你。”
杜甫站在地图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听懂了。
陆长生不是要造反,是要换一个玩法。
皇帝还是皇帝,宰相还是宰相,朝廷还是朝廷。
但真正说了算的人,是陆长生。
这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陆长生看着满屋子的人,点了点头。
“好,那这两件事,就这么定了。”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声音沉稳。
“诸位,凉武军能有今天,靠的不是我一个人,是靠大家。
今天议的这两件事,关系到凉武军的生死存亡。
我希望大家,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所有人站起来,齐声:“属下愿为西凉王效死。”
陆长生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好,那就这样,散了吧。”
······
议事厅里的人陆续走了。
陆长生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雪。
雪下得很大,院子里的青砖地面已经全白了。
他没有动。
他在想待会儿怎么进后院。
十三个女人,现在后院有四个,议事厅里站着的这六个,城外军营里还有两个,祁连山那边还驻着一个。
人一多,事就多。
这不是行军打仗,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这是后院,是女人的战场。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公孙大娘六人。
“走吧,去后院。”
六个人都没有说话。
公孙大娘面无表情,
李季兰嘴角微微翘着,
姜清漪低着头,
苏渺渺脸色平静,
林清婉垂着眼帘,
柳如烟攥着衣袖。
六个人,六种心思。
陆长生没有多说什么,抬脚往外走。
六个人跟在后面,脚步声在走廊里响成一片。
······
陆长生一行人穿过中院,到了后院门口。
院门是虚掩的,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杨玉环。
她穿着一件素色道袍,头发挽成简单的髻,手里端着一盏灯。
她仿佛就在这里等陆长生。
“你忙完了?”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人。
陆长生走过去,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灯。
“外面冷,怎么不在屋里等着?”
杨玉环摇头,伸手抓住他的衣袖。
“我就想快点看到你。”
她说完这句话,才看见陆长生身后站着的人。
六个女人,排成一排,站在院门口,气势汹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