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关上的瞬间,将外界的霓虹与喧嚣都隔在了玻璃之外。车厢里只有空调低沉的送风声,和艾茉莉压抑不住的、细碎的抽噎。
“谢谢……谢谢你……”她蜷在后座角落,泪眼婆娑地重复着这几个字,像是除了这个,再也找不到别的语言来锚定自己失重的安全感。
沈怀瑾坐在驾驶座,却没有发动车子。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脸在仪表盘微弱的光里显得格外冷峻。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不用放在心上。他在这边待不了几天就要回家了。”
艾茉莉抬起头,泪眼朦胧中,这才真正看清了这个救命恩人的脸。
鼻梁高挺,浓眉入鬓,皮肤白皙得近乎剔透,连一点毛孔都寻不见。
头发看似随意,实则是精心打理过的侧背头,每一缕都服帖得体。
他和邵叙白是不同的,邵叙白是明晃晃的骚包,而他,是藏在休闲装下的、润物细无声的贵气。
她带着浓重的哭腔,问出了那句盘旋在心底的话:“你们……是不是都觉得,这样玩弄一个女孩很正常?”
沈怀瑾扭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眼里没有邵叙白那种赤裸的欲望,也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轻巧地转移了话题,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我不希望你向任何人提起。”
艾茉莉怔怔地看着他冷峻的侧脸,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沈怀瑾又补了一句,像是在陈述一项客观规则:“他不会把你放在心上,今天过后他就忘了。他也不会在这个地方久待。这事儿过了就过了。如果你依依不饶,或者把这件事说出去弄得人尽皆知——”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那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除非……你打算欲擒故纵吊着他。”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艾茉莉抬手用力擦了一把眼泪,指节泛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你觉得……是我的错吗?他威胁我,逼迫我,难道就是对的吗?”
沈怀瑾这才彻底侧过身来看着她。窗外路过的一盏路灯光影掠过他的瞳孔,那里没有温度。
他吐出几个字,清晰而残忍:“他是我的朋友。对错不重要。”
艾茉莉突然觉得自己好傻。
傻到以为在那样一个男人手里挣脱,就能落入善意的世界。
傻到妄图让另一个锦衣玉食的人同情自己。
他们本就是一个世界的人,用规则、利益和阶层织成密网,而她,只是网眼中偶然粘住的一粒尘。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最终,只轻轻吐出一句:“我明白了。”
说完,她伸手去拉车门把手。沈怀瑾没有挽留,也没有再看她,只是望着前方漆黑的路面,仿佛早已预见这个结局。
艾茉莉推门下车,双脚落在外面的柏油路上,才觉出彻骨的凉。
她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入夜色,尾灯像两滴血融进黑暗。
她抱紧了自己,晚风把她的哭声吹得七零八落。
手机不见了,包里只剩几张被揉烂的钞票——那是她出卖自己一整天的代价,却连最基本的安全都没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