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瑾被送进医院,这一住就是半个多月。
韩琛和邵叙白来看他的时候,一进门看到他躺在病床上,腿上打着石膏,胳膊上缠着绷带,脸上还带着几道擦伤,都憋不住笑了。
沈怀瑾一眼瞅过去,目光带着杀气。
韩琛立马止住笑,清了清嗓子:“不是,兄弟……你这是怎么搞的?”
沈怀瑾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丫的死哪儿去了?”
韩琛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腿:“我上天津给一富婆抢财产去了啊。那案子缠了我一个多月,天天跟那帮人斗智斗勇,我容易吗我?”
他说着,又看了一眼沈怀瑾的腿,“倒是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沈怀瑾没接话,扭头看向邵叙白。
邵叙白立马自己开口,举起双手:“我可不是不来看你啊,我是不敢来。我怕你爷爷说你是跟我一块儿玩出的车祸,他回头再拍死我。”
沈怀瑾被他这话气笑了,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作势要砸他:“你他妈还有脸说。”
邵叙白赶紧往后躲:“别别别,你腿都这样了还这么暴躁,回头再闪着腰那不废了嘛。”
他说着,又凑过来,压低声音,“你那个小女朋友呢?怎么没见她来看你啊?”
沈怀瑾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水杯放回床头柜上,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阳光正好,树叶已经开始泛黄,秋天来了。
韩琛和邵叙白对视了一眼,有瓜。
沈怀瑾笑了一声,语气带着一点漫不经心:“女朋友?什么女朋友?我有过女朋友吗?”
邵叙白一脸懵圈,看了看韩琛,又看了看沈怀瑾:“你上次带来和我们一块儿打球的那个啊……那个叫艾什么的,长得挺好看那个。”
沈怀瑾嗤笑一声:“我有说她是我女朋友吗?”
邵叙白据理力争:“怎么没有?你当时带她来,陶越还喊她嫂子呢,你也没否认啊。”
沈怀瑾语气淡淡的,带着一点冷:“你听错了。”
邵叙白还想说什么,韩琛在旁边轻轻踢了他一脚,给他使了个眼色。
邵叙白愣了一下,看了看韩琛,又看了看沈怀瑾,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打了个哈哈:“行行行,我记错了,我记错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沈怀瑾的肩,“那你好好养着,等你出院了,哥几个再聚。”
沈怀瑾“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韩琛和邵叙白出了病房,门轻轻带上。邵叙白压低声音问韩琛:“什么情况?分手了?”
韩琛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你就别多嘴了。”
沈怀瑾住院的事,老爷子一点都不知情。
家里人怕老爷子身体刚好一点,再被吓出个好歹来,毕竟老爷子把这孙子可是当命根子一样护着的。
当年要不是沈怀瑾出事,他奶奶估计也不会挺不过去,那么早就走了。
这事儿沈家上下都心照不宣,谁也没在老爷子面前提半个字。
住院那段时间,沈怀瑾闭口不谈艾茉莉的事。
向微每天都会去医院照顾他,端汤送水。
向微心里大概有数,知道儿子出车祸的时候她快吓死了,儿子情况稳定以后她去看了行车记录仪。
但她什么也没问。
母子俩就这么心照不宣地避开了那个话题。
出院以后,沈怀瑾就住回了中信国安府。
郭姨每天会去给他打扫卫生,做饭,煲汤。
他身体恢复得不错,但整个人像是瘦了一圈,下颌线更锋利了,眼窝也深了一些。
他没有再去过梵悦,那个地方像是从他的生活里被连根拔起,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身体好点以后,他就恢复了他以前的生活。
除了上班,就是和哥几个满世界疯玩。
今天飞三亚,明天去澳门,后天又跑到哪个海岛上钓鱼。
邵叙白说他这是要把那半年没玩的全补回来,沈怀瑾听了只是笑笑,不接话。
他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两样,照样谈笑风生,照样在牌桌上运筹帷幄,照样在酒局上喝得尽兴。
只是偶尔在某个瞬间,比如看到路边一个穿粉色上衣的女孩,他会忽然安静下来。
跨年夜,哥几个本来约好了要去国外玩,但沈怀瑾身体还没好利索,向微不肯放人,直接收了他的护照。
沈怀瑾没办法,只能留在北京,和朋友们就在金鱼胡同的华尔道夫酒店跨年。
他们几个人靠在沙发上喝酒聊天。
沈怀瑾手里端着一杯酒,目光随意地扫过人群。
忽然,他的视线停住了,一个穿着浅色大衣的女孩正侧身跟身边的人说话,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有些模糊,但那一瞬间,他觉得她像极了艾茉莉。
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好几秒,直到那个女孩转过身来,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他收回目光,垂下眼帘,喝了一口酒。
程茂松注意到他的异样,凑过来问:“你看谁呢?有目标了?”
沈怀瑾笑了笑,语气淡淡的:“没谁,看错了。”
快零点的时候,邵叙白非让人在酒店楼下放烟花。
他凑近沈怀瑾,压低声音说:“这可是追姑娘的好时机。”
沈怀瑾抽了一口烟,烟雾在灯光下散开:“你确定你这破烟花有用?”
邵叙白哈哈笑了几声:“今儿个在这的,不是名门闺秀,就是假名媛。甭管她们喜欢什么,我都拿得出来。图才的,爷有财;图色的,哥有脸。放个烟花当信号,有意思的,自己会送上门来。”
沈怀瑾听了,嗤笑一声,没接话,只是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