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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六日,上午。

外交官桑德斯收到从圣鹿城飞来的加急密信。

他第一时间离开政务官邸。

“备马,我要去体育馆。”

很快,桑德斯骑着马冲出了汉堡。

体育馆不远,就建在镇子旁的空地上。

他刚策马靠近,就听到了阵阵欢呼声。

桑德斯翻身下马,快步走了进去。

只见这体育馆的结构, 与比武大会的场地类似。

场地呈长方形,长逾三百步,宽约两百步。

四周用粗圆木扎了齐胸高的围栏,围栏外侧插满了各色三角旗。

场地两侧,搭起了三层高的木制看台。

那里站满了镇民、商贩和士兵,黑压压一片人头。

场地中央,尘土飞扬。

二十多名骑兵骑在马上,手里各握着一根类似长剑的硬木杆,杆头弯曲。

两拨人正在场上追逐拼抢,马蹄踏在夯实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偶尔有球被击中,藤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落在场地另一头。

两拨人立刻策马追上去,尘土在身后拉成一条条灰黄色的长尾巴。

苏诺骑着赤兔二世,身上穿着锁子甲,手里攥着马球杆。

他的马在场上跑得飞快,左突右冲。

那根长杆在他手里左右翻飞,带球的时候把藤球打得又远又准。

拦截的时候,用杆身横在马匹侧面,把对方的球杆挡开。

他的动作不算优雅,但胜在利落,每一次击球都带着一股干脆的劲儿。

“苏诺加油!”

“苏诺必胜!”

看台顶端,莉亚带着女人们在为他欢呼雀跃。

苏诺策马带球,冲到东侧门杆附近,身后拉斐尔和潘德策马追上来夹击。

他没有硬冲,而是把球杆往左侧虚晃了一下,然后手腕一翻,把球从右侧轻挑出去。

那球贴着地面滚向门杆,苏诺的赤兔紧随其后。

在球即将滚过门杆的瞬间,他探身挥杆,把球精准地打进了两杆之间的空档。

围观的人群里爆出一阵喝彩。

“大人威武!”

“大人好球!”

球场上的罗格、潘德、拉斐尔、兰帕德等人,纷纷送上彩虹屁。

“好个屁!”

苏诺笑着骂道:

“你们这帮家伙都让着我,根本没用全力。”

“没有,没有。”众人纷纷摇头。

“好了,我下场了,你们好好玩。”

罗格、潘德等人顿时发出了一阵欢呼。

苏诺笑骂两声,调转马头,走下场去。

为了更好的训练骑兵,他在领地内推广了马球运动。

骑兵们打马球,能显着提高他们的骑术。

马球场上要带球、传接、射门,马匹必须不停变速、急转、横移、冲刺,

骑兵的双腿要像粘在马鞍上一样稳,双手还要同时控缰挥杆。

这种训练比单纯的列队冲锋难得多,逼着骑兵在高速运动中保持全身协调。

而球杆的握持和挥击动作,与马背上使用钉头锤、长剑、短矛的发力方式高度相似。

一个在马球场上能精准控杆击球的人,到了战场上用武器砸人,也不会差太远。

还有,马球不是一个人的游戏。

两拨人要在高速奔跑中,互相传球、掩护、拦截。

每个人都要判断队友和对手的位置,这种默契放在战场上,就是骑兵队的协同作战能力。

除此以外,马球运动不但训练了骑兵,也练习的战马。

马球场上的马匹,要习惯在拥挤的马群中奔跑、在对抗中保持冷静、在急停急转中不惊不躁。

这种马到了战场上,不容易被喊杀声和刀剑碰撞惊到。

可以说,好处众多。

一经推出,立刻得到了罗格、潘德等骑兵的喜爱。

实际上不光是骑兵的马球,苏诺还发明了步兵的足球。

一开始,他还想复制前世的足球战术。

什么十一人、什么不许用手、什么越位战术。

但实际上,根本难以实现。

首先一个现在的足球,或者说皮球的质量,就不可能长传。

前世的规则,对现在的士兵,还是过于复杂。

而且,不论是马球,还是足球,苏诺倒是要用来练兵的。

既然如此,足球就成了橄榄球。

士兵们身披锁子甲,抱着皮球,想尽办法攻入对方的球门。

由于加入了娱乐性,一致得到了士兵们的欢迎。

同时,缺乏娱乐的领民们,也被这两项训练吸引。

苏诺干脆建造了一座简易体育场,让领民们观看。

有了观众,才能更好的调动场上,士兵的积极性和好胜心。

“苏诺。”

苏诺来到看台的包厢时,女人们围了过来。

莉亚给他端酒,黛西给他擦汗,狄奥多拉拿着羽毛扇给他降温。

海伦娜用大波帮他揉捏小腿。

苏诺发出了舒服的呻吟。

“大人。”

桑德斯快步走了进来,凑到他耳边低语,并递上了铜管。

苏诺接过铜管,拆了蜡封,把里面的信纸抽出来展开。

信不长,索菲亚的笔迹清秀而紧凑,每一行都写满了,没有半点废话。

苏诺看完之后,把信纸折好,重新塞回铜管里,揣进了怀里。

他脸色变得凝重。

说实话,他怎么也没想到,腓力会这样对自己。

哪怕苏诺内心向来狂野,有些不臣之心。

但他在表面上,从未做过任何背叛腓力和法拉齐之事。

说到底,苏诺还是犯了每个穿越者,都会犯的错。

他发展得太快了,展现的能力太强了。

正如法拉齐谚语:“尿的远,容易被风往回吹。”

他还是不够低调。

但苏诺也没有愤怒。

腓力的做法他完全能理解。

一个快死的国王,看着自己的儿子才十五岁。

而手底下有一个年轻能干、手握精兵、背后还有教皇和帝国撑腰的臣子。

换作他是腓力,他大概也会做同样的决定。

国王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仅仅关乎个人好恶,还关乎整个王国的稳定。

腓力临死前把苏诺的权力削掉大半,是为了让胖查理坐稳王位时,少一个最大的威胁。

但理解归理解,接受是另一回事。

苏诺代表的不只是他自己。

西海领,再加上海雕领,领地上上下下加起来近十万人口。

这些人跟着他开荒、做工、打仗、移民,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了他身上。

如果他因为国王一纸遗诏,就乖乖交出领地、俯首认罪,那这十万人怎么办?

海雕领那些分了地的农夫,怎么办?

月河乡那些建了工坊的匠人,怎么办?

那些一路陪他走来的将士,怎么办?

苏诺的目光,重新投向继续的马球比赛上。

藤球被高高击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两拨骑兵策马追着落点而去,马蹄扬起的尘土在午后的日光中,形成一片浑浊的灰雾。

场边的喝彩声和叫喊声,一波接一波地涌过来。

远处的汉堡,在日光中泛着光。

这日子真是美好啊!

苏诺能够理解腓力,也感激腓力对他的重用,可他已经没了退路。

不进则死!

“苏诺,怎么了?”莉亚见他脸色不好,开口问道。

苏诺笑了笑,起身道:“没什么,一点小事,我需要回去处理一下。”

桑德斯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他,紧随其后。

两个小时后,另外五只信鸽从汉堡先后放飞。

朝着圣鹿城的方向,振翅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