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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静姝把头埋进周牧怀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你今晚别走。”

周牧低头看她。

“我爸还在医院,我一个人待着,会胡思乱想。”

“我不走。”

萧静姝没有再说别的,从他怀里站起来,往卧室走。

周牧站起身,跟了过去。

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浅色家居服,头发用毛巾裹着,赤脚踩在地毯上。

周牧在另一个浴室已经洗完澡,动作比她更快点,此刻靠在床头,正在看手机。

萧静姝掀开被子,在床的另一侧躺下,然后翻了个身,蜷到他身边,把脸贴在他的手臂上。

房间里很安静,两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萧静姝终于开口了。

“我以前总觉得,他什么都能扛住。公司的事,我的事,家里的事……今天他在做手术前,还在跟我说没事。”

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没哭出声,只是呼吸变得没那么均匀,像是把什么东西压在喉咙里。

周牧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把另一条手臂也环过去,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他没有说安慰的话,也没有其他动作。

有些时候,安静地待在那里,比什么话都管用。

“周牧。”

“嗯?”

“别跟我爸说,我今晚让你留下来。”

“我知道,他现在不能多想。”

周牧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手在她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睡吧。”他说。

萧静姝没有再出声。

几分钟后,她的呼吸彻底沉了下去。

……

萧静姝醒的时候,窗帘缝隙里刚透进一线灰蒙蒙的光。

额头贴着的温度,耳边平稳的呼吸,还有搭在腰侧的那只手,让她在一瞬间里有点分不清是梦还是真。

她轻轻动了一下。

周牧的手在她腰侧轻轻收了一下。

“醒了?”

“嗯。”萧静姝没有急着从他怀里退出来,安静地靠了几秒,然后才说,“几点了?”

周牧抬手看了下时间:“六点刚过。”

萧静姝撑起身子:“你再睡一会儿,我先去医院。”

“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用……”

“去洗脸刷牙。”周牧已经掀开被子坐起来了。

萧静姝看了他两秒,然后凑到他面前,嘴唇在他脸颊上轻轻贴了一下。

萧静姝看了他两秒,没再争,转身进了浴室。

七点出头,两人到了医院。

IcU病区门口站了更多人,都是从苏城赶来的萧家人,以及萧氏集团的高管。

萧静姝跟他们匆匆打过招呼,便和周牧一起去找负责治疗萧源的主任医生询问情况。

主任医生翻了翻手里的记录,语气比昨晚轻松不少。

“情况很好。没有出现排异反应,生命体征一直平稳。血管通得很顺畅,从指标看,不会留下后遗症的可能性很大。今天上午会安排转到VIp病房,后续观察几天,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萧静姝站在原地,把这几句话逐字逐句听完了,才慢慢点了一下头:“谢谢医生。”

“应该的。转病房之前会先通知你们。”

医生走了之后,萧静姝转头看向周牧:“他说不会留下后遗症。”

周牧点点头:“没事了。”

……

接下来几天,萧源的恢复情况比预期中的更好。

到了第五天,他已经能下床小范围走动了。

萧静姝每天都会来。

有时候带一盅自己熬的汤,有时候只坐在床边,把集团的运营日报挑几件重要的念给他听。

周牧也每天都会陪萧静姝一起来。

有时候坐一会儿就走,有时候赶上萧源精神好,会跟他聊聊生意上的事。

这天晚上,萧静姝去找医生询问什么时候可以出院,病房里只剩周牧和萧源两个人。

萧源靠在床头,看着门口的方向确认女儿走远了,才转过头来。

他没绕弯子,也没有铺垫,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周牧,说了一句:

“不要让她难过。”

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就一句很平常的话。

周牧点点头:“我知道。”

萧源看了他两秒,把目光收回去,重新靠好,像是这件事已经说完了。

萧静姝回来的时候,病房里的气氛跟走之前没什么区别。

萧源在问周牧擎芯那边新产线的进度,周牧在说周秉坤报上来的调试时间。

九点多,两人从医院出来,上了车。

萧静姝靠在椅背上,难得地长舒了一口气。

“医生说下周就能出院了。”

“嗯,恢复得比我预想的快。”

“我爸那个人,做什么都快。”她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连生病都好得比别人快。”

这是五天来,她第一次用这种轻松的口气说萧源的事。

……

车到云际酒店楼下。

萧静姝忽然开口道:“上去,陪我再坐一会儿。”

周牧没有多问,和她一起下车。

两人上楼的时候,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萧静姝靠在电梯壁上,目光落在楼层数字上,没有说话。

周牧站在她旁边,也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她垂在身侧的手握住了。

她的手指收了一下,没有抽开。

五天前,他们第一次接吻。

不过那次更像是两人关系的确认。

之后,他们出门的时候会像情侣那样牵手,但也仅限于此。

而今天,周牧看得出,萧静姝心情很好。

也看得出她已经做好准备了。

进了套房,萧静姝先去洗澡。

周牧坐在客厅沙发上,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把手机拿出来又放回去,没什么心思看。

过了十几分钟,她出来了。

头发用毛巾裹着,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真丝睡裙,赤脚踩在地毯上。

她看了周牧一眼,没说什么,往卧室走。

周牧也起身去洗了澡。

出来的时候,卧室的灯已经调暗了。

萧静姝靠在床头,头发散在肩上,手里拿着手机,但屏幕已经暗了,显然没在看什么。

他在床的另一侧躺下。

萧静姝靠在床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那天晚上我亲你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后来我想回忆一下初吻的感觉,想了好几天,什么都想不起来。”

周牧侧过身,看着她。

“那再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