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彪艰难喘息,嘶哑破碎地挤出几个字:“渠帅……待你不薄……为何……叛……”
“高将军,乱世征战,各为其主,别无选择。”
苟胜眼神平静无波,不见半分波澜,手上骤然加力,刀刃在其胸腔狠狠一拧!
剧痛彻底击溃高彪最后的生机。
他浑身一软,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重重砸落城头血泊之中,彻底没了声息。
“将军!!”
周遭高彪贴身亲卫瞬间反应过来,目眦欲裂、悲愤滔天,纷纷拔刀出鞘,疯了一般朝着苟胜扑杀而上!
嘶吼震天:“诛杀叛贼!为高将军报仇!!”
苟胜抽刀后退,血染刀刃,他高声厉喝:“高彪已死!主将授首!
尔等群龙无首、大势已去!放下兵器、投降免死!负隅顽抗者,尽数格杀!”
一众亲卫悲愤攻心,死战不休,全然不听劝降,只知拼死复仇。
“尔等残寇,执迷不悟!”
一声清冽大喝骤然响起!
赵云挺枪纵身而出,亮银长枪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银甲光幕,瞬间格开所有劈杀而来的刀剑,稳稳挡在苟胜身前。
赵云目光凛冽、声震城头:“苟兄退后休整!余下顽敌,交由我来!”
话音落,身后两百潜伏死士尽数暴起!
扯去身上伪装的黄巾标识,亮出兵刃、齐声怒吼,从城头各处猛然杀出,瞬间将高彪残余亲卫尽数围困绞杀。
赵云一杆亮银枪纵横驰骋、左挑右刺,枪枪致命、招招夺命。
同时不断高声喊话瓦解敌军军心:“高彪已死!北门主将阵亡!
阳翟城破在即!弃械投降者,一概免死!顽抗者,株杀无赦!”
苟胜亦高举染血短刀,将高彪首级高高悬起,厉声嘶吼传遍四野:“主将已亡,防线已崩!何苦为垂死残局赔上性命!降者生,战者死!”
本就濒临崩溃的北门守军,眼见主将惨死、卧底叛乱、腹背受敌,最后一丝军心彻底溃散!
有人颓然丢械、跪地乞降,有人惊慌逃窜、四散奔逃,苦心支撑许久的北门防线,瞬间土崩瓦解、彻底溃败!
与此同时,城头另一侧。
张衍率领百名精锐死士,已然顺利摸到黄巾弓箭手阵列侧翼。
“动手!!”
一声暴喝响彻城头!
张衍身先士卒、长刀横扫,凌厉刀光瞬间连斩三名弓手,身后死士一拥而上、刀砍斧劈,顷刻间便将城头弓弩阵列彻底冲散。
所有守城礌石、火油、巨弩器械尽数被砸毁捣烂,敌军远程火力彻底废去!
肃清城头阻碍后,张衍不再恋战,带着十余精锐心腹,快步冲下城墙马道,直奔北门主门洞!
门洞之内,数十名守门兵卒尚在懵懂戒备,见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队率厉声喝止:“止步!城头乱战,不得随意进出门洞!何人擅闯!”
“取你狗命之人!”
张衍不做多余解释,踏步疾驰、挥刀直劈!
锋利长刀威势赫赫,狠狠劈在长矛之上,震得那队率虎口崩裂、连退三步,满脸惊骇失声惊呼:“不对劲!是叛军反水!他们是内应!”
醒悟已晚!
张衍贴身强攻、刀势连绵,数招之间便将为首队率一刀劈杀倒地。
身后精锐一拥而上,转瞬便将门洞内所有值守兵卒尽数肃清、斩杀干净!
彻底掌控门洞后,众人目光齐齐落在厚重无比的千斤门闩之上。
这根一尺见方的实木巨闩,沉重异常,需数人合力方能挪动分毫。
“全员发力!抬闩开门!放大军入城!”
张衍带头抵住门闩,众人齐声发力,喊着号子奋力抬举,脖颈青筋暴起、浑身气力尽出!
“一、二、起!再加力!!”
沉闷的摩擦声响彻门洞,厚重的千斤门闩终于被抬起半尺缝隙!
张衍见状,猛地抬脚狠狠踹开卡死的闩扣,嘶吼道:“开城门!放吊桥!破城!”
众人合力猛推!
吱呀——!
经年厚重的北城门,在无数期盼与厮杀之中,缓缓向两侧敞开!
轰隆——!
城外悬空的千斤吊桥骤然坠落,重重砸落地面,激起漫天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北门洞开、通路全无阻碍!
城外数万汉军将士望见城门大开,瞬间爆发出震天彻地的欢呼呐喊!
“城门破了!我军胜了!!”
关羽高举青龙偃月刀,声震四野、豪气干云,厉声总攻:“全军冲锋!杀入阳翟!平定贼寇!杀!”
周仓、林虎、林豹各率本部兵马,如奔腾潮水般顺着吊桥、城门,汹涌冲入城内!
中军大阵之下,林墨一身玄银甲胄,立马于大纛旗下。
遥遥望见洞开的北门、坠落的吊桥,听见全军震天的欢呼与冲杀声。
林墨眼底精芒乍现、澄澈锐利,唇角微扬,缓缓吐出两个字,敲定终局:
“破城。”
厚重的北门完全敞开,潮水般的汉军士卒踏过吊桥,涌入阳翟城内。
马蹄轰鸣、甲叶铿锵,喊杀声从城门向内一路蔓延,由外城街巷向着城中心席卷而去。
关羽提青龙偃月刀,一马当先冲入城门,刀锋斜指前方长街,沉声号令:“分兵!一部沿北街向前推进,清剿街巷残贼。
一部守住城门,接应后续大军入城!切莫孤军冒进,谨防巷中埋伏!”
“诺!”麾下屯长领命,挥手引士卒分作两队,盾兵在前结成小队,长矛手紧随,沿着两侧屋舍缓缓推进。
周仓提着双斧紧随入关,粗声对着身边亲兵喝道:“随某扫荡两侧民舍!凡持刃顽抗的黄巾贼寇,尽数斩杀,放下兵器者,不许擅自杀害!”
林虎、林豹兄弟各自领兵,分头穿插街巷,将溃散的黄巾残卒分割截断。
原本在城头死战、侥幸退入城中的黄巾兵卒,眼见汉军源源不断入城。
人心彻底崩碎,有的丢下兵刃伏地求饶,有的四散奔逃,躲进民居、巷道负隅顽抗,短促惨烈的巷战瞬间在阳翟全城各处爆发。
烽火映亮长街,断矛、残箭、血污遍布砖石路面。
西门城头,刚刚从昏厥之中苏醒过来的波才。
正靠在亲卫的搀扶之下勉强坐起,胸口仍一阵阵闷痛,脑海里反复回荡程超临死的那番话,心神尚且纷乱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