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腾这一连串的问题，直接把无心砸傻眼了。
“我…”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说不出话来。
今天的战斗，他确实因为初回西漠，心有旁骛，未尽全力。
这隐瞒与兄长的关系，也确实是因为心结。
而推脱王腾的妙计，更是因为胆怯和觉得丢人。
“你看，你自己也答不上来。”
王腾直起身来，摊了摊手，
“身为佛子，当勇猛精进，直面本心，行菩萨道度化众生，更要善用一切因缘达成善果。
可你呢？处处隐身，心存挂碍，畏难怕事。
这不是水分大是什么啊？
难道你这佛子之位，真是因为你有个好哥哥，寺里看你哥面子给的？”
“你胡说！” 无心猛地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
王腾那最后的一句话，彻底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情绪。
从小到大，他听得最多的就是“玄奘的弟弟”，他最怕的也是别人说他靠兄长。
此刻被王腾如此直白地说出来，就像是撕开了他的伤疤一般。
“小僧的佛子之位，是小僧自己苦修得来的！与兄长无关！”
这话，无心几乎是吼出来的，那声音都带着颤抖，
“王兄若是不信，大可出题考校！
看看小僧这佛子，到底是虚是实！”
成了！
王腾心里虽然乐开了花，但那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恨铁不成钢”的严肃表情。
小样，我还治不了你了？
激将法，永远的神！
“好！” 王腾点了点头坐回凳子，好整以暇地看着无心，
“既然兄弟你有此信心，那为兄就考考你。
不过，咱们不考那些寻常佛理，那些你肯定背得滚瓜烂熟。
咱们考点…不一样的。”
说到这，王腾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想起了白天提到释迦摩尼时慧岸和尚的反应。
看来这个“佛祖”的名头，在这个世界一样是存在的，而且地位极高。
这张虎皮，不摇白不摇！
但他得先搞清楚底细，别摇错了。
“为兄想考考你，” 王腾紧紧盯着无心的眼睛，慢悠悠地开口，“释迦摩尼是谁？他的故事又是什么样的？”
此话一出，无心原本因为激动而有些急促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脸上的怒意，也顿时化为了错愕。
他完全没想到王腾会问这个。
之前王腾提起“释迦摩尼”时，他就有些怀疑，
此刻见王腾如此郑重其事地询问，心中的疑惑更甚。
“王兄…你之前说佛祖赐你佛宝，是…吹嘘的吧？”
无心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试探着问道。
他实在难以相信，眼前这个满肚子鬼主意、脸皮厚如城墙的家伙，真的能得到传说中的佛祖青睐？
“吹嘘？” 王腾顿时嗤笑了一声，
那脸上非但没有被拆穿的窘迫，反而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非也，非也。
无心啊无心，你着相了。”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明月，负手而立。
那声音也突然变得悠远起来，竟真有了几分得道高僧的模样：
“佛本无相，众生为佛。
佛祖可以是拈花一笑的世尊，也可以是路边乞食的老僧，甚至可以是你，是我，是这芸芸众生中的任何一人。
所谓佛祖赐宝，或许只是我幼时的一场机缘，遇到了佛祖的某一相，某一念。
你又怎知，那不是佛祖点化呢？”
说到此处，他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着无心：
“我且问你，若佛有相，那佛在何处？
若佛无相，那众生何处不可见佛？
我所遇之老僧，赠我佛宝，嘱我弘扬佛法，普度众生。
此等言行，岂非佛行？
此等缘法，岂非佛缘？
你执着于‘佛祖’之名相，却不见‘佛’之真意，这佛法修为还需精进啊，无心！”
王腾这一番话，说得似是而非，却又暗合某些佛理，
尤其是“佛本无相，众生是佛”的观点，在佛门中并非没有。
再配合上王腾那副“高人”姿态和白天紫金钵盂展现的神异，竟真把无心说得一愣一愣的，
一时间，他心中的怀疑去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震撼和将信将疑。
“王兄…此言倒是有些道理。” 无心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
此刻，他那看向王腾的目光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探究，
“倒是小僧执着了。”
“所以啊，” 王腾走回座位，敲了敲桌子，“现在先回答我的问题，释迦摩尼，究竟是何人？”
无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正色道：
“释迦摩尼尊者，乃我佛门传说中至高无上的世尊，亦是佛祖化身之一，亦可视为佛祖本尊的代称之一。
其智慧如海，神通广大，于数千年前显圣西漠，传下无上佛法，奠定我佛门根基，
后于灵山涅盘，踪迹缥缈，数千年来再无确切显圣。
其地位，于我佛门而言，乃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他不仅是佛法的源头，也是真正的…佛陀。”
说到此处，他看向王腾的眼中仍有疑惑：
“正因如此，小僧才觉难以置信。
佛祖已消失数千年，王兄如何能得见？
除非…”
“除非什么？” 王腾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
“除非，佛祖以众生相显化，游戏人间。” 无心缓缓说道，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解释了。
再联想到王腾之前那番“佛本无相”的言论，以及他身怀的那件明显不凡的佛宝，
还有之前他偶尔脱口而出的一些，看似荒诞却暗含机锋的话语…
无心心中那个大胆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难道…王腾真的与消失数千年的佛祖，有某种关联？
哪怕他只是遇到了佛祖的一缕意念，一个化身，那也足以称奇了。
此刻，看着无心变幻不定的神色，王腾也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立刻趁热打铁，脸上也露出了“孺子可教”的笑容，继续忽悠道：
“你看，这不就对了吗？”
王腾下意识拍了拍手，一脸正色道，
“佛祖无踪，是因为佛已无处不在。
佛祖派我来，或许正是看到了末法时代，佛法式微，魔道渐起，需要有人来弘扬正法，拨乱反正！
而我，王腾，就是那个被选中的有缘人！
不然你以为，我一个东荒修士，为何要千里迢迢来到西漠？
为何我身怀佛宝？
为何对佛法…嗯，有如此‘深刻’的见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