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被一记上勾拳重重砸中下颌，身体向后仰去。
他借力后翻，一脚踢在克拉克胸口拉开距离，随手抹去嘴角流出的金色神血。
“放你娘的屁。俺老孙打到现在，杀过你们一个凡人吗？”
克拉克再次化作流光冲来。
“但你的同伴在屠杀！”
孙悟空挥棒横扫，架住那能粉碎星球的拳头。
“妄造杀孽者，已有天庭纠察灵官按律斩杀。”
克拉克手臂肌肉高高隆起，硬生生压得金箍棒发出低沉哀鸣。
“那那些被你们的战争波及，失去家园的无辜者呢？这也在你们所谓的天规之内吗？”
孙悟空的动作，罕见地停滞了半息。
就在这半息破绽中，克拉克的膝盖重重顶在他的小腹。
噗！
大口金血喷洒在星空中，孙悟空的身体倒射出数万里，砸碎一颗死亡的白矮星。
那句质问，扎得很深。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花果山，漫山遍野的猴子猴孙在天庭烈火中哀嚎。
他曾是反抗强权的妖王，曾经为了弱者举起铁棒。可如今，他却成了异界凡人眼中的域外天魔。
孙悟空低头，看着掌心中刺目的金色血液。
短暂的沉默后，他重新抬起头。那双火眼金睛中没有迷茫，只剩坚如磐石的冷酷与决绝。
“洪荒要活。”
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真理与维度。
克拉克停在远处真空中，胸口剧烈起伏。
孙悟空随手将金箍棒扔向一旁。定海神铁化作一道流光，隐入他的耳中。
他直起腰，声音低沉而沙哑。
“俺老孙也不喜欢凌霄宝殿里那群高高在上者的嘴脸。可纪元大劫不讲慈悲，诸天万界撞在一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退半步，我洪荒亿万生灵，就要沦为他人的血食。”
克拉克双拳捏得咔咔作响，愤怒让他的双眼亮起血红色光芒。
“所以你们就来吞噬我们？这就是你的道理？”
孙悟空沉默了一瞬。
大道的棋盘太宏大，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他护不了所有人，他唯一能坚守的底线，就是不欺弱小，只向最强者挥拳。
这很荒谬。
但这就是斗战胜佛的道。
孙悟空活动了一下肩颈，胸前断裂的骨骼发出雷鸣般的闷响。
“你恨我，那便对了。”
他冲克拉克敞开胸膛，拍了拍心口。
“把你的愤怒全拿出来。别留手，用你的拳头，打死俺老孙！”
克拉克没有再说话。
他的怒火彻底引爆了太阳本源。远在无数光年外的恒星光辉仿佛都在这一刻向他汇聚，他化作一道湮灭一切的金色轨迹，拳锋所过之处，因果与法则都被撕裂。
轰！
第一拳，蕴含着超新星爆炸的伟力，直接砸碎孙悟空的左肩胛骨。
咔嚓！
第二拳，打断三根缠绕大道符文的肋骨。
砰！
第三拳正中心口，孙悟空的心脏停跳了整整一秒。
但孙悟空没有退。
半步都没有退。
他以大品天仙诀死死锁住体内生机，以极致的斗战本能硬扛着这足以毁灭星系的力量。
克拉克的拳速越来越快。到了最后，他已经化身为纯粹的毁灭风暴。
每一次对轰，孙悟空身上都会炸出血雾。可每一滴神血洒下，他体内骨骼上的金色纹路便会向外蔓延一分。
远处，一颗体积堪比木星的流浪行星被引力波及，朝两人的战场撞来。
克拉克头也不回，反手一记手刀，纯粹风压便将那颗气态巨行星切成两半。
孙悟空借着他分神的刹那，合身撞上，以额头硬生生顶在克拉克下巴上。
砰！
克拉克被撞得眼前一黑，随即毫不客气地以热视线零距离轰在孙悟空胸膛上。
两人犹如原始野兽般，在星际真空中贴身互殴。
克拉克也快到了极限。
不是太阳能量耗尽，而是精神层面的极限。
眼前这个浑身是血、骨肉破碎的东方神明，就像一块永远砸不碎的顽铁。打不退，打不怕，越打越兴奋，越打笑得越张狂。
“给我倒下！”
克拉克双手死死掐住孙悟空的脖颈，将他狠狠按入一片沸腾的暗物质乱流中。红色热视线不要命地倾泻，将孙悟空半边身体烧得焦黑。
可在那焦黑的血肉之下，忽然传出一道轻响。
咔嚓。
那声音极其细微，却又仿佛开天辟地。
那不是骨裂。
那是准圣境与大罗境之间，那道困住他的天地桎梏，碎了。
孙悟空猛地睁开双眼。
原本被烧焦的双瞳中，金光骤然爆发，竟在瞬间压过克拉克的热视线，照亮整个银河系边缘的黑暗。
大品天仙诀的行功路线彻底逆转。那些一直浮于体表的护体罡气，此刻全部内敛，沉入骨髓，融入神魂。
金色道纹如同活物般，从他的心脏瞬间游走遍全身。
孙悟空笑了。
那笑声震得暗物质潮汐瞬间平息。
“俺找到了。”
克拉克心底陡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危机感。那是生物面对高维掠食者时的本能战栗。
孙悟空没有召唤金箍棒。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拳。
没有华丽神通，没有庞大法相。
只是返璞归真，凝聚了大罗金仙全部道果与因果的一拳。
砰。
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拳，轻轻落在克拉克腹部。
克拉克的瞳孔瞬间放大。他引以为傲的钢铁之躯，绝对生物力场，在这一拳面前犹如纸糊一般。
他生平第一次，被纯粹的肉身力量打得弯下了腰，连体内积蓄的恒星能量都几乎逆涌而出。
下一刻，他犹如一颗断线的风筝，瞬间倒飞而出。
沿途数万块陨石被撞成齑粉，最终他死死镶嵌在银河边缘的一片黑暗星云中。
孙悟空站在原地。
他没有追击。
破碎的肉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蜕变，一种圆满无漏的气息从他体内缓缓升起。
那不是高高在上的圣威，却已经带着触摸圣境门槛的厚重。
他随手拍了拍塌陷的胸口，骨骼复位，血肉重生。
“好拳。”
孙悟空望向远处的克拉克，语气第一次少了几分戏谑。
“多谢。”
黑暗星云深处，克拉克艰难地从陨石坑里爬起，擦去嘴角鲜血。
远处恒星的光芒再次照亮他的战袍，氪星人的细胞在极度受损后，开始了更加疯狂的进化。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刚刚突破的猴王，声音嘶哑。
“你变强了。”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越烧越亮，战意攀升到了新的顶峰。
“你也还没倒。”
克拉克缓缓站直身体，破碎战衣在星风中猎猎作响。
“那就继续。”
孙悟空咧嘴一笑，拳头捏得星空震颤。
“来，再打！”
克拉克没有废话。
他身体前倾，拳锋之上浮现出微小的空间裂缝，整个人再次化作贯穿星海的金色流光，向孙悟空发起新一轮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