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日礼官手中金牒再次翻转,金芒冲破云霄。
“十六强第四战,蟹族炫淞,对阵风神族风虚。”
唱喏声在悬空广场回荡。
第九十九重偏殿内,谢霸猛地把手中的灵果核砸在玉案上。
“死小子,别给蟹族丢人,一招之内撕了他。”
谢霸的嗓门在偏殿内震得案几上的玉壶乱晃。
战台之上,气流骤然变得狂乱。
青灰色的罡风凭空涌现,迅速化作千万道旋转的风旋。
一名身披青色羽衣的修长青年显出身形。
风神族天骄风虚双手各执一柄青玉短梭,悬空而立,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风虚俯视着下方迈步走来的黑甲壮汉,唇边浮现冷色。
“炫淞,你们蟹族空有一身神通,在大道极风面前,不过是活靶子。”
风虚掌中短梭轻点,战台四周的风旋瞬间连成一片,封死了所有退路。
炫淞揉了揉手腕,厚重的暗黑重铠碰撞出沉闷的铁声。
炫淞抬头看了风虚一眼,瓮声开口。
“天上飞的都喜欢这套虚张声势的把戏。”
“方才那个鸟人摔得挺惨,你这阵妖风瞧着也不怎么结实。”
炫淞右足重重踏在战台中央。
轰隆。
战台四周的乾坤锁天大阵泛起耀眼的玄黄地脉符文。
炫淞周身黑煞升腾,太古玄螯的古老气息直接贯入战台地脉深处。
地脉锁空。
整座战台的重力在这一刻生生调转,大地的引力化作无形巨手,死死拖拽着天穹的气流。
漫天呼啸的风旋猛然一顿,转速肉眼可见地迟缓下来。
风虚脸色微变,双臂展开,体内风系本源疯狂奔涌。
“九天罡风,裂空神刃!”
千万道青玉色的风刃自狂风深处凝聚成形,薄如蝉衣,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啸声。
风刃遮天蔽日,密密麻麻砸向炫淞的面门与关节命门。
炫淞不闪不避,身躯微微前倾。
右臂处的黑色铠甲骤然崩裂,显化出一只覆盖着暗金甲壳、生满倒刺的恐怖巨螯。
本命神通,碎星螯。
巨螯张开,螯口之内流转着纯粹的大地重力与力之大道符文。
面对倾泻而下的漫天风刃,炫淞横跨一步,迎着风暴合拢巨螯。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自半空炸响。
漫天风刃撞在巨螯的锋刃上,直接被刚猛无匹的力道碾成青色光屑。
整片战台的风系法则在这一螯之下轰然断裂。
巨螯带起的暗金煞气顺着气流逆冲而上,狠狠切入狂风的核心。
风虚闷哼一声,护体罡气当场碎裂。
巨螯的虚影跨越百里空间,精准地卡在风虚的双腿之间。
狂暴的气劲直接将两柄青玉短梭震得脱手飞出。
风虚甚至来不及运转遁术,整个人便被倒灌的大地重力扯下半空,重重掼在白玉地砖上。
地砖寸寸碎裂。
暗金色的巨螯稳稳悬在风虚的咽喉前半寸,凌厉的煞气刺破了风虚的皮肉,渗出血珠。
炫淞收敛周身黑煞,居高临下俯瞰着面色惨白的手下败将,粗声开口。
“花架子中看不中用,下去歇着吧。”
风虚喉头剧烈滚动,干涩地吐出认输二字。
望舒玉圭落下,宣告炫淞胜出。
观礼台上暴起阵阵赞叹。
“一力降十会,风神族的裂空神刃连皮甲都没擦破。”
“神族的根基果然可怕,那碎星螯的力道已经触及法则崩坏的边缘。”
战局迅速推进。
礼官的唱喏声再度响起。
“十六强第五战,真龙族敖黎,对阵玄武族玄重。”
敖黎步履从容走上战台,青金龙袍在微风中微微摆动。
先前被蛟林斩断的一缕青发已被道力重聚,周身气息没有半分衰颓,反而愈发凝练。
对侧,玄武族天骄玄重身披玄黑重甲,双手横握一面巨大的八卦玄武盾。
玄重面容坚毅,沉稳如磐石,玄水与戊土之气在盾面流转不休。
玄重向敖黎抱拳行礼。
“敖黎少主,我这玄武盾承接北海万丈海眼重压锤炼而成,自成小界,防御滴水不漏。”
“少主尽管施展纯阳青雷,玄某接下了。”
敖黎微微颔首,神态平和。
“玄武族的绝对防御名动诸天,本座早有领教之意。”
话音甫落,玄重大喝一声,巨盾狠狠顿入战台地基。
一面高达万丈的厚重甲壁自盾面拔地而起,黑色玄水与玄黄厚土交融,化作玄武真身虚影,将整座战台护得水泄不通。
防御大阵成型,虚空泛起厚重的道韵涟漪。
敖黎并未催动惊天动地的雷龙破虚。
敖黎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眉心雷纹泛起深邃幽暗的光泽。
指尖并未爆发刺目的雷芒,而是吐出数以亿计比发丝还要纤细百倍的青黑细丝。
混沌雷丝。
这些雷丝没有半点破空声息,顺着玄水与厚土交接的气流缝隙,无孔不入地渗透进去。
玄重眉头紧锁,双手死死按住盾柄,全力催动体内道则加固盾面。
混沌雷丝在触碰到玄水防御的瞬间,并未强行对撞,而是顺着水土法则运转的微小阻滞,悄然钻入玄武盾的核心阵眼之内。
玄重猛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巨盾内部的法力流转突然变得凝滞晦涩。
敖黎单手凌空虚握。
“爆。”
平淡的字句在虚空传开。
渗入玄武盾核心深处的亿万雷丝在同一瞬间彻底引爆。
轰隆。
沉闷的雷鸣自巨盾内部轰然炸响。
水土法则在内部发生剧烈冲突,完美的防御循环当场被撕碎。
原本坚不可摧的万丈甲壁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青金色的雷火顺着缝隙向外疯狂喷涌。
玄重仰天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被内部引爆的冲击波掀飞出去,八卦玄武盾脱手飞坠,斜斜砸入地砖深处。
敖黎负手而立,衣角未染尘埃。
玄重挣扎着坐起身,看着布满焦黑裂痕的本命巨盾,眼中满是敬服,抱拳认输。
高台之上,祖龙仰头大笑,抓起酒坛痛饮。
“这小子开窍了,不用蛮力硬砸,学会以雷钻隙,有点老子当年的风范。”
凌霄天阙前,沧衍注视着从容下台的敖黎,神色平静,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