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远桥咬着牙,额头上渗出冷汗,沉声道:
“他们故意用言语激你,就是想让你乱。”
“守心,守剑,守阵!”
“只要我们不乱,他们的金刚阵,破不了真武七截阵!”
莫声谷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那股怒火压了下去,剑法重新稳住。
两人再次稳住阵脚,真武七截阵二人同使,剑光如水,把那七人金刚阵的猛攻一一化去。
“叮叮当当!”
又斗了数十招。
雪地上,脚印凌乱,血迹斑斑。
宋远桥的肩头,被一记刚猛的拳风扫中,火辣辣地疼,青紫了一片。
莫声谷的虎口,裂得更深,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把剑穗都染红了。
可金刚门那边,也不好受。
先前被张松溪刺伤、又被宋远桥打伤的两个人,此时旧伤崩裂,气息紊乱,动作越来越慢。
七人金刚阵,出现了细微的破绽。
而宋远桥与莫声谷,却越战越稳,越勇。
真武七截阵的“截”字诀,被两人发挥到了极致。
截其劲,截其势,截其招,截其气。
金刚阵的劲力再刚猛,被两人一截一卸,大半都打在了空处。
双方,就这般僵持着。
谁也奈何不了谁。
打了半天,双方都没占到便宜。
又是数十招过去。
天边那点鱼肚白,已经彻底亮开,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金刚门那边,那两个重伤的人,终于撑不住了。
“头、头领……属下……撑不住了……”
一人捂着崩裂的伤口,脸色惨白,气息微弱。
另一人直接“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七人金刚阵,少了两人的劲力支撑,阵型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头目看在眼里,那双眼睛里的狞笑,终于一点点褪去,化作了阴沉的退意。
他心里清楚,今天的事已不可为,这趟任务,砸了。
如今武当的人赶来。
张松溪被人救走了。
清虚被救走了。
他们金刚门的身份,也暴露了。
要是再打下去,等刚才救人的那人返回,他们七个,全得交代在这儿。
“风紧,扯呼!”
头目猛地一声暴喝,七人金刚阵骤然一收,齐齐往后退了三步。
他站在阵前,死死盯着宋远桥,那声音沙哑得几乎变了调:
“宋远桥!今日之事,老夫记下了!”
“你们武当坏了金刚门的大事,这笔账,早晚要算!”
“光明顶!咱们光明顶再见!”
“到时候,老夫要让你们武当,看着中原武林血流成河!”
说完,他猛地一挥手:
“风紧,扯呼”
“想跑?”
莫声谷一声暴喝,提剑就要追。
可他刚一动,就“嘶”地抽了一口凉气。
方才那一阵猛攻,他腿上也被扫中一记,此刻一用力,疼得钻心。
宋远桥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摇了摇头。
宋远桥也看出了金刚门的打算,他们要退。
可宋远桥一时之间,也没办法。
他一个人,最多拦住头目。
剩下的六个,莫声谷一个人拦不住,反而会被反咬一口。
更何况,张翠山带着重伤的张松溪就在不远处的地方,若是他们拼死反扑,张松溪就危险了。
“别追!”
宋远桥压着嗓子,声音里透着一股不甘的狠厉:
“快去看看四弟的情况!”
“让他们走!”
莫声谷气得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震得积雪“簌簌”往下掉,牛眼里全是血丝和不甘:
“他娘的!就这么让他们跑了?”
“跑不了。”
宋远桥死死盯着那七个转身欲退的黑衣人,牙关咬得死紧:
“金刚门既已露了行迹,天下虽大,他们无处可逃。”
“今日让他们走,是为了护你四哥。”
“这笔账,来日光明顶上,一笔算清!”
那七个金刚门人,见宋远桥没有追来,明显松了口气。
头目狠狠一跺脚,带着六个手下,转身就要往密林深处退去。
雪地上,留下七串凌乱的脚印。
可就在他们转身、准备彻底退走的那一个瞬间。
一道清朗、熟悉、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沉稳与潇洒的声音,从侧面那道山脊上,陡然炸响:
“大师兄、七师弟,我来助你们!”
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一个字一个字砸进这片雪山里。
宋远桥浑身一震,猛地转头。
莫声谷也愣住了,牛眼瞪得溜圆。
只见那道山脊上,一道人影正负手而立,身形潇洒,眉目俊朗,腰间悬着一柄长剑,衣袂在风里猎猎作响。
是张翠山!
他把张松溪安置在安全的地方,又喂了疗伤的药,已经没有了大碍,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他看着四师兄暂时无事,就想着快点回来帮忙。
此刻,他站在山脊上,俯视着那七个正准备退走的金刚门人,眼神锐利得像鹰。
“五弟?!”
宋远桥又惊又喜,随即厉声喝道:
“翠山!拦住他们!一个都别放跑!”
“明白!”
张翠山一声暴喝,足尖在山脊上猛地一点,整个人“呼”地一声拔地而起,身如一只贴地飞行的雨燕,朝着那七个金刚门人退走的方向,电射而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武当轻功施展开来,竟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那七个金刚门人刚退了没几步,忽觉侧面一道劲风扑来,齐齐变色。
头目猛地回头,看见张翠山如电扑来,那双黑巾后的眼睛,瞬间涌上一股绝望的阴狠:
“武当张五侠?”
张翠山人未至,剑已出鞘。
锵的一声清脆的剑鸣,在这片雪山之巅,轰然炸响。
剑尖直指头目咽喉。
“留下!”
“一个都别想走!”
张翠山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又带着一股武当五侠特有的、让人心折的潇洒与决然:
“今日,金刚门的人,全给我躺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