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特球员立刻围抢上来,试图从他脚下夺回球权。
李响却在狭小空间里连续变向、转身、扣球,晃开数名防守者,硬是稳住球权近十秒。
随后,他突然起脚轻拨,球打在香川真司小腿上弹出边线。
拜仁获得界外球。
李响弯腰捡起皮球,看似要亲自发球。
可刚抱起又放下,转身退回场内。
尴尬的是,没人上前接应!
多特球员顿时炸锅,纷纷冲向主裁里佐利抗议。
李响摊开双手,耸耸肩:“我发不了球,难道还得主动送球上门?”
队友配合失误,谁也怪不得。
可对多特来说,每一秒都关乎生死,这般拖延,无异于雪上加霜。
有人找裁判理论,有人直接冲到李响面前质问。
佩里希奇怒气冲冲地堵在他跟前,指责他“太不地道”。
“不地道?”
李响站定不动,反问一句,“我队友不来接应,难不成该把球塞你手里?”
这话让佩里希奇一时语塞,道理确实如此:球权在拜仁,没人来发,凭什么必须快发?
争执迅速引来双方球员围拢。
拜仁队员第一时间护在李响身侧,寸步不让;多特球员也不甘示弱,围成一圈。
李响语气平静,继续盯着佩里希奇:“你心里清楚,我们绝不会把球让给你们。既然这样,你凭啥跑来挑刺?”
佩里希奇恼羞成怒,抬手猛推一把:“少废话!”
李响被推得一个趔趄。
这一下,彻底点燃拜仁球员怒火,众人立刻上前将两人隔开。
里贝里瞪着佩里希奇,猛地一把搡开对方。
“你想挑事儿?”
这一幕被多特蒙德球员全看在眼里,火气“噌”地就蹿了上来。
两队人马瞬间对峙,肩膀顶着肩膀,眼神刀子似的刮来刮去。
比分落后的多特蒙德早已心焦如焚,一股闷火憋在胸口没处撒。
这会儿正好撞上拜仁球员,干脆就朝他们身上撒气。
拜仁球员哪肯吃这个亏?立马反唇相讥,寸步不让。
冲突迅速升温,嘴上骂得越来越脏,手上也开始推推搡搡,胳膊肘顶、肩膀撞,动作越来越重。
拜仁慕尼黑本就不慌,见对手急得跳脚,反倒暗自得意。
他们巴不得这场火药味越浓越好,最好一直烧到终场哨响。
场边的克洛普急得直跺脚,像被架在火上烤似的,他太清楚这么闹下去,便宜的是谁!
甚至怀疑李响在边线反复捡球又放下,就是故意吊着火药捻子。
这小子向来机敏,善于捕捉一切可钻的空子。
偏偏多特蒙德球员绷得太紧,一激就炸。
说到底,还是心态乱了。
眼下更糟:本就所剩无几的比赛时间,全耗在这场毫无意义的拉扯里。
蠢透了!
克洛普根本没空训斥自家队员,转身就冲第四官员比划,指着李响,强调他在蓄意拖延。
海因克斯当然立刻站出来护犊子:“佩里希奇恶意推人,红牌没商量!”话脱口而出。
其实佩里希奇那一下只是轻推,并未发力,黄牌足矣。
可此刻双方已是死敌,哪还管什么客观公正?
情绪发泄到位,比规则更重要。
海因克斯这话一出,克洛普当场翻脸。
两位主帅隔着边线针锋相对,火药味直冲天际。
教练席、替补席也跟着躁动起来,吼声此起彼伏。
看台上嘘声震耳欲聋。
拜仁体育总监萨默尔也按捺不住,大步冲到场边高喊:“红牌!必须给他红牌!”
克洛普冷笑回击:“真没想到,您这样一位曾在多特效力五年的名宿,竟能说出如此荒唐的话。”
萨默尔球员时代确实在多特蒙德踢了五年,1997年欧冠冠军,他是绝对核心;2002年率队再夺德甲冠军,并带队杀入联盟杯决赛,可惜2比3惜败费耶诺德。
那是多特蒙德最后的荣光。此后球队深陷财政危机,战绩一蹶不振,直到克洛普接手才重拾生机。
作为多特传奇,萨默尔曾深受球迷爱戴。
但当他坐上拜仁体育总监的位置后,不少黄黑拥趸便不再买账。
如今各为其主,旧情早让位给立场。
萨默尔自己也未必在意多特球迷怎么看他,他现在是拜仁的人,自然只替拜仁谋利。
本赛季拜仁势头如虹:联赛已捧杯,欧冠冠军近在咫尺,若再拿下德国杯,便是史无前例的三冠王,再创俱乐部巅峰!
这般节骨眼上,谁还记得他曾是多特98年夺冠风暴里的红黑旗帜?
“场上出状况了!佩里希奇和李响起了摩擦!”
解说席第一时间捕捉到变故。
“佩里希奇主动挑衅,实在欠考虑……”段轩开口道。
“李响在边线反复拿球又放下,看似拖时间,实则完全合规,没人接应时硬掷界外球,等于白白把球权送给对手,他当然不会那么干。我能体谅多特的焦虑,但此刻挑起冲突,只会让他们雪上加霜……”
身为夏国解说员,段轩努力保持中立。
可心里,他终究更倾向李响。
他自己得守规矩,但广大夏国球迷可没这层顾忌。
佩里希奇那一推,立刻招来铺天盖地的声讨,在他们眼里,动李响,无异于冒犯信仰!
好在冲突没持续太久。
多特阵中也有明白人:再僵持下去,球队只会更吃亏。
就算加时赛补时再长,主裁里佐利也不可能无限添时。
最终,里佐利各给李响和佩里希奇一张黄牌,一碗水端平,风波暂息。
等边卫阿拉巴上前掷界外球时,比赛已进行到第121分钟。
看台上拜仁球员纷纷起身,有人吹起口哨。
此起彼伏的哨音,像倒计时般宣告终场临近。
阿拉巴的界外球依旧找李响。
李响稳住球,随即主动寻求身体接触,缠斗、卡位、拉扯……双方在狭小空间里胶着近一分钟,多特才勉强夺回球权。
此时,电子屏赫然显示:122分钟。
照常理,里佐利完全可以鸣哨收工。
但他没有。
他朝刚得球的多特球员抬手示意:继续进攻。
看台上,拜仁球迷嘘声四起;多特球迷却猛然振奋,齐声呐喊,声浪如潮。
他们认定主裁判会把伤停补时足额补满。
而多特蒙德势必会抓住这最后一线生机,在终场哨响前完成绝平,将比赛拖入点球大战。
最好是在读秒阶段一锤定音,彻底掐灭拜仁慕尼黑翻盘的任何可能。
黄黑军团的球迷们,正屏息凝神,脑中反复上演着进球瞬间的画面。
现实却毫不留情。
当多特蒙德一记弧线传中飞向禁区,诺伊尔腾空跃起,如鹰击长空,稳稳将球收入怀中,
主裁判里佐利随即鸣哨。
哔……
哔……
哔!!!!!!!!!
两短一长。
三声清脆哨响。
全场比赛结束!
“比赛结束!!!!!!!”
段轩嘶吼出声。
就在里佐利高举右臂的刹那,他已按捺不住,脱口而出:
“比赛结束!拜仁慕尼黑夺冠!李响夺冠!李响成为欧冠历史上首位捧起奖杯的夏国球员!”
“结束了!鏖战整整一百二十分钟,拜仁慕尼黑以三比二力克多特蒙德,第五次加冕欧冠王冠!!对拜仁而言,对李响而言,这是一个近乎奇迹的赛季!!”
马克语速飞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替补席上,多特蒙德球员如离弦之箭冲向球场;拜仁教练组也纷纷奔入场内。
唯有老帅海因克斯神色沉静。
他早已不是初出茅庐的年轻教头。
欧冠冠军固然令他心潮澎湃,却远未到失态的地步。
他理了理西装领口,面带笑意,朝多特主帅克洛普走去。
两人并无私怨。
克洛普是值得敬重的对手,能率队在德甲与拜仁缠斗至最后一刻的主帅,本就非同寻常。
面对主动伸来的手,克洛普强压心头失落,伸手相握。
他先向对方道贺。
海因克斯轻拍他肩膀:“你还会回来的,尤尔根。”
克洛普苦笑摇头。
真的还能再登顶吗?
他不敢确信。
但依旧郑重道谢。
两位主帅松开手,各自转身。
海因克斯张开双臂,大步奔向自己的队员,此刻的他,像极了一匹撒欢的小马驹;
克洛普则缓步走向球场中央,挨个扶起瘫坐在地的多特球员,紧紧拥抱,用力拍打他们的后背。
那些年轻的面孔,此刻灰白如纸。
有人一见克洛普,便再也绷不住,泪水决堤。
香川真司叉腰伫立原地,仰头望天。
这位倭国国脚本赛季选择留守多特蒙德,目标明确,争冠,突破自我。
可谁也没想到,这支拜仁慕尼黑,竟如此势不可挡!
他的目光不由落在拜仁六号身上。
同为东亚面孔,哪怕从未与李响共事,他也一直留意着这位横空出世的新锐。
只是没想到,这颗新星的升腾之势,竟如此迅猛……
今年的金球奖,恐怕已毫无悬念。
格策低头踱向场边。
身份让他在此刻格外难堪。
队友们掩面而泣,他却连流泪的理由都找不到。
悲也好,喜也罢,仿佛都与他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
“马里奥!”
克洛普一把攥住他胳膊。
“踢得漂亮!”
格策缓缓转过头,终于,眼泪汹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