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月笙嬷嬷照常来院子里巡视，玉妙悄悄经过月笙的身边行了一礼，然后把糕点给了月笙，“嬷嬷，这是小姐赏的，特意等您来呢。”
说完，还轻轻按了按月笙的手背，月笙自然明白，谢了恩便去了侧殿，见无人看见，便看糕点里的字条，瞬间明白该怎么做了。
整理好一切，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巡查去了。
她拐了个弯，直接进了库房，装作不经意的疑惑了一下子，便叫来掌管香料的婆子询问，“怎滴安息香少了一包？”那婆子支支吾吾，只说粗使丫头春杏昨日来取了一包，说是大小姐房里要添香。
她不动声色，只命人把春杏叫来。春杏是个十五六岁的丫头，长得粗眉大眼，平日里只管洒扫浆洗，最是低等不过的差事。她一进库房，便低着头不敢看人，手指却不停地绞着衣角。
月笙看在眼里，心中已有了几分计较。
“春杏，”她缓声问道，“昨日大小姐房里的安息香，可是你取的？”
春杏身子一颤，点头道：“是、是奴婢取的。”
“取了之后呢？”
“奴婢……奴婢交给玉妙姐姐了。”
月笙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你昨日的月例，可有剩下？”
春杏脸色骤变，下意识地捂住了袖口。
月笙的目光落在她手上，淡淡道：“把手伸出来。”
春杏不敢违逆，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月笙一眼便瞧见她手腕上多了一只银镯子，那镯子虽不算顶好，却也绝不是春杏这种粗使丫头买得起的。
“这镯子，哪来的？”
春杏嘴唇发白，半晌说不出话来。
月笙冷笑：“不肯说？那我便去禀了夫人，让夫人来问你。偷盗主子财物、勾结外院姨娘，随便哪一条，都能把你打发出府，卖去那脏地方。”
春杏闻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鼻涕一齐涌了出来：“嬷嬷饶命！嬷嬷饶命！是柳姨娘……是柳姨娘让奴婢在大小姐的安息香里添些东西，说是……说是让大小姐夜里睡得安稳些。奴婢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啊！”
月笙眼神一厉：“什么东西？现下在何处？”
春杏哭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这便是剩下的……奴婢只添了一回，大小姐便说香味道冲，不让再燃了。剩下的还在这里，奴婢没敢扔……”
月笙接过纸包，打开一闻，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她当即命人将春杏捆了，又让人去请府医，自己则亲自拿着那包东西和那炉没燃尽的香，去了正院。
正院里，那拉氏正在看账本。
她这几日心情不错，女儿才名渐起，老爷对她也越发敬重，连带着她在京城贵妇圈里的地位都高了几分。听见月笙求见，她还以为是柔则院子里出了什么小事，便让进来了。
可当月笙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完，又把那包软筋散和香炉摆到她面前时，那拉氏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好大的胆子！”她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都跳了起来，“柳氏这个贱人，竟敢对我的柔则下手！”
月笙跪在地上，沉声道：“夫人息怒。老奴已经审过那丫头，她招供是柳姨娘身边的碧桃给她银子，让她在大小姐的安息香里添了这东西。府医也验过了，说是软筋散，成人用了无碍，孩童久闻却会体弱多病，精神萎靡。”
那拉氏听得浑身发抖，却不是怕，是怒。
她想起自己月子里被柳姨娘趁虚而入的屈辱，这些年柳姨娘仗着老爷的旧情在府里耀武扬威……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去，把老爷请来。”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再把柳氏那个贱人给我带过来！”
费扬古来时，柳姨娘已经被两个婆子押着跪在了正厅中央。
她头发散乱，脸上还挂着泪痕，一见费扬古进来，便膝行上前，抱住他的腿哭道：“老爷，老爷您要为妾身做主啊！妾身是冤枉的，妾身怎会害大小姐？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定是那春杏红口白牙地污蔑妾身啊！”
费扬古低头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曾经真心喜欢过这个女人，她是他少年时的青梅竹马要不是她的府上出了事情......可这些年，她的嫉妒、她的算计，早已将他那点旧情消磨殆尽。
“冤枉？”费扬古甩开她的手，指着案上那包软筋散，“物证在此，春杏已经招供，碧桃也抵赖不得。你还要狡辩？”
柳姨娘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老爷……老爷，妾身只是一时糊涂……妾身是怕大小姐太过出众，宜修便没有活路了啊……”
“宜修没有活路？”那拉氏冷笑一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柳姨娘面前，“柳氏，你这话可真是好笑。宜修是老爷的女儿，是乌拉那拉家的血脉，谁敢不给她活路？你分明是心胸狭隘、蛇蝎心肠，见不得我的柔则好！”
她转向费扬古，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老爷，今日之事，证据确凿。柳氏谋害嫡女，按家规当逐出府门。可念在她为老爷生儿育女的份上，妾身不敢擅专，还请老爷定夺。”
费扬古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冷硬。
“柳氏心术不正，谋害嫡女，罪无可恕。”他沉声道，“即日起，禁足佛堂半年，每日只许清茶淡饭，不得踏出半步。碧桃杖二十，发卖出府。春杏受人唆使，亦杖二十，撵去庄子上做苦役。”
柳姨娘闻言，整个人瘫软在地，再也哭喊不出声来。
那拉氏垂下眼眸，嘴角微微上扬。
半年佛堂，足够让一个人从里到外都烂掉。柳姨娘这一去，便再也翻不了身了。
消息传到柔则院子里时，她正躺在床上，额上覆着一块浸了薄荷水的帕子。
没错，她病了。
那拉氏一听女儿不舒服，哪里还顾得上别的，急匆匆便赶了过来。
“柔则，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那拉氏坐在床边，握着女儿的小手，眼眶都红了。
柔则虚弱地睁开眼，声音细细的：“母亲……女儿没事，就是有些头晕，许是昨夜里没睡好。”
那拉氏心疼得不行，转头对月笙道：“去请府医来，再熬一碗安神汤。大小姐若有个闪失，我唯你们是问！”
月笙连忙应声退下。
柔则又“虚弱”地咳了两声，才软软道：“母亲，女儿是不是给母亲添麻烦了？女儿只是……只是不想母亲为女儿操心。”
那拉氏的眼泪险些掉下来。她俯身将女儿搂进怀里，颤声道：“傻孩子，你是母亲的心头肉，母亲不为你操心，还能为谁？你放心，那害你的人，母亲已经替你处置了。往后这府里，再没人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柔则靠在那拉氏怀里，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
可在那拉氏看不见的角度，她的唇角微微上扬。
小优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叮——恭喜宿主！柳姨娘人设坍塌，乌拉那拉夫人地位稳固，息肌丸剧情更改，怼值+200！”
果然，柔则的体弱才是乌拉那拉夫人想用舞蹈争宠的源头，毕竟谁会无缘无故让有价值的嫡女体弱，只能是本来就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