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房间里隐藏的传送阵,淡蓝色的灵光闪过,闻人雅的身影瞬间从闻人家府邸消失,下一秒便出现在她名下的训练营内部。
刚踏出转送阵的光晕,守在阵旁的经理就急匆匆迎了上来,脸上堆着恭敬的笑意。
“小姐,您……………”
“给我准备一间最高级别的封闭训练室,要快。”
闻人雅根本没心思听他汇报琐事,语速极快地打断了他,眉头紧蹙,眼底还残留着方才压制心魔的疲惫,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急切。
经理话头一噎,见她脸色苍白、气息不稳,周身还萦绕着未散的灵力紊乱痕迹,心头一紧,哪里还敢多问半个字。
他立刻收起汇报的心思,连忙点头。
“好的小姐,您稍等,我这就带您过去,房间早就备好的!”
说着,他快步引着闻人雅穿过训练场外围的演武场,绕过正在操练的学员队伍,一路往深处的封闭区域走去。
片刻后,两人停在一间由玄铁浇筑的房门前,门上刻着繁复的隔绝符文。
闻人雅扫了一眼符文纹路,确认无误,根本没再多看经理一眼,直接跨步上前。
“这段时间,把房间周围百米内的人全部清走,不许任何人靠近,也不许传任何消息进来。”
她手扶在门把上,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的紧绷。
“是!我立刻去安排!”
经理连忙应下,不敢有丝毫怠慢。
话音刚落,厚重的玄铁门“咔哒”一声自动合上,将外界的所有声响与气息彻底隔绝。
房间内瞬间陷入一片沉寂,只剩下闻人雅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属于灵材淬炼后的清冽味道。
房间内没有窗,只有顶部镶嵌的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玄铁墙壁映得泛着冷光。
闻人雅反手靠在门后,闭着眼深吸了三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翻涌的气息。
方才与闻人律交手不仅没有打破化神期的壁垒,道心深处的那股力量还又开始蠢蠢欲动了,隐约有冲破压制的迹象。
她缓过劲后,径直走到房间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指尖一翻,三枚蕴满灵气的聚气丹便入了口。
丹药化作暖流涌入丹田,却只是暂时稳住了匮乏的灵力,那缠在道心上的阴翳依旧像附骨之疽,随着呼吸轻轻搏动。
闻人雅咬紧牙关,缓缓闭上眼,主动撤去了对心魔的压制。
刹那间,无数纷乱的念头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暗无天日的血色月光下,腥气扑面而来,她面前倒下的尸体,她手里沾满血迹的匕首的寒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闻人家府邸的议事厅里,二长老一派质疑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灵梧秘境的洞穴里,南宫弛朝她轻蔑的笑着,松开自己的手,令自己掉落。
黎安禾递来保送令牌时那探究的眼神。
以及闻人律输了比试后委屈又不服气的模样……
这些画面碎片交织在一起,化作尖锐的杂音嘶吼着。
“你斗不过影阁的,只会连累整个闻人家!”
“你救不了任何人,你的出生就是个错误!!”
“所以亲你,敬你,爱你之人全都没有还下场,连唯一的朋友都被你亲手杀死了!”
道心剧烈震颤起来,丹田内的灵力瞬间紊乱,经脉传来阵阵灼痛。
闻人雅的额角渗出冷汗,手指死死攥着衣摆,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强迫自己沉下心,在混沌的杂念中寻找症结的根源。
她明白自己根本没有表面上的那么乐观,她内心深处是“逃避”与“不安”的。
她一直以“报仇”为借口扛着一切,却在潜意识里害怕自己能力不足。
明明她来到燕京以后就一直顺心顺利,但见到南宫弛的那一刻起,她就明白,敌人在暗,她在明,只要影阁一刻不出现,她心里的刺就一刻也拔不出来。
“我承认,我害怕。”
闻人雅在心底对自己说,声音虽轻,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
“但害怕不等于退缩,我一定会杀了他,我一定会杀了他!”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对,杀了他,杀了他,杀了所有人!!!!〉
无数尖锐、嘶哑、带着浓重怨恨的喊话声突然在房间里炸开,像是从四面八方的墙壁里渗出来,又像是从地底深处翻涌而上,瞬间淹没了她的思绪。
闻人雅浑身一僵,猛地睁开眼,只见原本光洁的玄铁地面竟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暗红,无数半透明的血红色冤魂从地底钻了出来
它们有的肢体残缺,有的面容扭曲,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戾气,空洞的眼窝直勾勾盯着她,缓缓向房间中央的蒲团围拢。
“杀了南宫弛,杀了影阁的人,杀了所有质疑你的人……”
“他们都要害你,只有死人才不会背叛,杀了他们!”
“杀了所有人你才能报仇!!”
蛊惑的声音不断重复,像无数根毒针扎进脑海。
那些冤魂越靠越近,它们身上的血腥气与怨气几乎凝成实质,呛得闻人雅呼吸一滞。
道心深处,原本被压制的心魔像是找到了养料,猛地躁动起来,与外界的蛊惑声遥相呼应,引得她丹田内的灵力再次剧烈紊乱。
灵力和心魔,在融合……………
闻人雅的眼神瞬间蒙上一层血红,握着衣摆的手指青筋暴起,心底竟真的窜起一股强烈的杀意。
杀了南宫弛,杀了影阁,杀了所有挡路的人!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疯狂生长。
“不对……”
她猛地咬住舌尖,剧痛让她找回一丝清明。
“这些不是我的念头!”
想到这,闻人雅胸口的戾气几乎要冲破理智,她猛地抬手唤出裁决之眼。
不等器灵有任何反应,她抓着裁决之眼的边缘,狠狠砸向地面!
“砰”的一声闷响,玄铁地面竟被砸出一道浅痕,裁决之眼的纹路瞬间黯淡了几分,发出细碎的嗡鸣。
“黧幽!!你别得寸进尺!!!”
闻人雅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地上的裁决之眼。
那些冤魂的蛊惑、心魔的躁动,分明有这器灵在暗中推波助澜!
这话一出,审判上方的空气突然扭曲起来,一缕缕暗红灵气缓缓凝聚,最终化作一道纤细的灵体。
她悬浮在半空,正是审判的器灵黧幽。
自打修真界诞生第一只器灵起,不知是传承使然,还是天地规则的约束,器灵们的着装向来遵循古时修真界的样式,黧幽也不例外。
此时黧幽没有穿着平时的常服,反而身着诞生之际的一身墨黑的广袖罗裙,衣料沉敛如暗夜,裙摆绣着暗金色的荆棘纹路,走动间裙摆摇曳,不见往日半分的憨态,反倒透着股肆意的张扬。
黧幽低头瞥了眼地上的审判,又抬眼看向满脸怒容的闻人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雅,你这是恼了?我不过是把你这阵子一直压在心底的念头喊出来罢了,杀了他们,不正是你想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