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私生女拒绝调查】还钉在榜首。
第二条热搜已经追了上来。
【精神异常少女携刀碰瓷苏家】
词条旁边,跟着一个鲜红的“爆”。
护士站外,有人压低声音。
“是不是她?”
“听说带刀闯寿宴,还不配合调查。”
“好像精神也有问题。”
最后一句钻进急诊区时,温澄凝刚核对完笔录。
她抬起头。
“警官,请问何人诊断我精神异常?”
民警点开词条。
整篇爆料用了大量“疑似”“据现场人士透露”“状态不稳定”。
每个词都留足了推脱余地。
凑在一起,却已经替她定了病。
【已记录首发账号、发布时间、公开转载路径,以及公开页面可见的改动记录。】
【系统仅能检索公开信息,无法定位账号背后的实际使用者。】
幺幺四停了半秒。
【友情提醒:没有诊断依据的疾病标签,不会因为转发人数多,就自动获得行医资格哦(???)】
温澄凝问:“这些页面可能消失吗?”
民警道:“我们会先做网页取证。至于账号由谁控制,需要平台配合调查。”
“请一并记录。”
【公开页面已列入留存清单(?????)?】
朝堂上的折子还有档可查。
网上的话,却能改、能删,也能装作从未说过。
苏伯谦从走廊另一头过来。
“网上的信息传播得快,出现误会很正常。”
他在不远处站定,声音依旧温和。
“你越盯着这些词条,外面越会觉得你心虚。现在最好的处理方式,是先休息,等鉴定结果。”
温澄凝看向他。
“若有人称您患有癔症,您也会为了不显心虚,任由他传播?”
苏伯谦脸上的笑卡了半拍。
“我只是提醒你,不要被网友牵着走。”
“我没有与网友争吵。”
温澄凝将记录表推到民警面前。
“我只是在问,这句话从何而来,有何依据。”
“若什么依据都没有,那便不是误会。”
她停了一下。
“是污名。”
急诊医生正好拿着检查结果过来。
温澄凝起身。
“医生,方才检查时,您可曾对我作出精神方面的诊断?”
“没有。”
医生看了一眼网上的词条,脸色沉了下来。
“你目前意识清楚,问答切题,能理解检查内容和可能后果,也能表达个人意愿。”
“我没有对你作精神疾病诊断。现有检查也不支持网上那种说法。”
苏伯谦接道:“医生只能说明她现在的状态,不能证明她没有受过严重刺激。”
“我确实受过刺激。”
温澄凝没有否认。
她亲眼看着父皇战死的消息送入宫中。
也亲眼看着母后的手从自己脸侧落下。
她无法证明那一夜,却不需要为了自证清醒,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受到刺激,与精神异常,是同一件事吗?”
医生摇头。
“不是。”
“遭遇重大事件后出现悲伤、警惕或应激反应,都不能直接等同于精神疾病。”
“更不能因此认定一个人无法表达真实意愿。”
苏伯谦道:“那也不能彻底排除。”
医生转头看他。
“医学不会替一个没有依据的标签背书。”
“不能排除,不等于已经存在。”
【医学名词拒绝给爆料当群演(¬?¬)】
苏伯谦没有再接话。
温澄凝看向民警。
“烦请将医生方才的话,一并记入笔录。”
“可以。”
沈兰芝站在一旁,手里还端着刚接的温水。
她看了苏伯谦许久。
“苏伯谦。”
这是她今晚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
“谁向外面说她精神异常?”
“伯母,我不知道。”
苏伯谦答得很快。
“现场有那么多人。网上怎么猜,不受苏家控制。”
温澄凝接过沈兰芝手里的水。
“多谢。”
沈兰芝还要追问,温澄凝用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
老人到嘴边的话便咽了回去。
证据尚未到手,苏家人先在急诊走廊里吵起来,只会让源头藏得更深。
崔羲贺翻完热搜页面,关掉手机。
“精神疾病不当然等于没有民事行为能力。”
“但这个标签会让人先怀疑你的判断。”
“以后你拒绝进入休息室、拒绝苏家医院取样,甚至拒绝某项安排,都可能被解释成你无法作出理性决定。”
温澄凝明白了。
对方不只是想骂她疯。
他们想让所有人先相信,她不能替自己做主。
这样一来,她说“不”,便不再是拒绝。
而是犯病。
“颇为省事。”
先给人扣上疯子的帽子,再替人决定一切。
放在大盛,这套手段通常叫幽禁静养。
换到现代,不过是把措辞装点得体面了些。
就在这时,负责笔录的民警收到一份文件。
顾清嘉将寿宴直播的本地文件、后台记录和未经剪辑的视频全部发了过来。
后面还附着一段文字说明。
【直播由我本人开启,未提前取得温澄凝同意。她发现后要求我停止拍摄,并保留原始文件。我愿配合核查。】
视频从温澄凝突然出现后不久开始。
保安伸手触碰她的金簪。
她反制,又立刻松手。
她主动要求报警,交出短刃,配合检查,还提出由第三方完成鉴定。
所谓“拒绝调查”,从头到尾只有一件事。
她拒绝进入没有公共监控的休息室。
民警核对文件生成时间和后台记录,将相关材料编号留存。
“这份视频能说明,爆料删掉了与‘拒绝调查’有关的关键上下文。”
“是否构成造谣或侵权,还要核查传播范围、账号来源和主观过错。”
温澄凝颔首。
“我接受。”
她看着仍在上涨的转发数字,又补了一句。
“在取证完成前,暂时不要催促对方删除。”
民警问:“为什么?”
“请先保存。”
“删得太快,反倒看不见谁说过什么。”
苏伯谦站在几步之外,没有表态。
他确实没有说过“精神异常”四个字。
他只对一个相熟的媒体人提过,女孩受了刺激,身份不明,拒绝苏家安排,状态未必稳定。
至少,他给自己的解释是这样。
手机屏幕亮起。
对方发来一句。
【现在要不要降温?】
【先冷处理吧。】
他收起手机,重新看向温澄凝。
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女孩连手机都没有。
却知道证据该在消失前留下,前前后后周旋得游刃有余。
急诊区的门再次打开。
两名司法鉴定机构工作人员推着封存箱进来,胸前证件清晰,箱体贴着编号。
苏铭川接过他们的资质文件,逐页核对。
工作人员环视一圈。
“哪位是温澄凝?”
温澄凝站起身。
“是我。”
对方看过她腕间的临时就诊号,又看向空白的证件栏。
“采样可以进行。”
“本次鉴定只能证明样本之间的亲缘关系。”
“能否用于后续身份补录,还要由相关部门结合失踪人口档案、亲属材料和其他证据审核。”
温澄凝听完,才问:“这份同意书,由谁来作?”
“你本人。”
工作人员翻开文件。
“医生已经确认你目前能够理解检测内容,也能表达真实意愿。”
“我们还需要向你说明风险、用途和样本保存方式。”
方才医生留下的记录,此刻正好派上了用场。
网上那顶“不能替自己作主”的帽子,没能越过她本人替她签字。
工作人员把笔递给她。
温澄凝没有立刻接。
她先看向姓名栏。
温澄凝。
后面还跟着一行括注。
(本人自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