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到p，它仍不肯归顺。”
温澄凝回复完，收起手机进了教室。
她刚在靠窗的位置坐稳，陈放便抱着手机大步跨了过来，连惯常露出的虎牙都没来得及咧开。
“温同学，你又上论坛了！”
他直接把屏幕递到她眼前，眉峰拧成了一团。
温澄凝低头看向顶端的加粗黑字。
【苏家千金靠捐赠进入一班，评估卷曝光：英语零分，数学三分。】
配图截了她的评估卷，姓名、分数和红笔批注都看得清楚。
下面已经盖了几十层楼，最热的几条都在追问捐款。
【听说苏家本来要捐图书馆，校长亲自开的门。】
【英语零分都能进一班，关系户实锤了。】
【礼貌吗？走后门能不能稍微遮掩一下？】
【历史满分也很离谱，答案从哪儿来的？】
有人跟着起哄。
温澄凝往下滑动屏幕，通篇皆是“听说”与“据说”。
学校里的闲话传得飞快，这阵仗不比宫里的省心。
宫里靠嘴传，这里配了截图，查起来倒更方便。
“哪来的卷子？”
她把手机还给陈放，目光落回标题。
陈放摇了摇头，又点进发帖账号的主页。
“新注册的，发完就没动静，我已经举报泄露隐私了。”
他今日难得没把热闹当乐子瞧，转头看了眼教室前后。
周围聚集的学生越来越多，走廊外也有人探头张望。
后排一个高个子男生挤到过道前，迎面便是一问。
“你家里到底给学校捐了多少钱？”
教室里忽然安静了不少。
所有人都等着她解释，几个手机还亮着那张截图。
温澄凝把书包放进桌肚，神色没有多大变化。
“我家没捐钱，我的成绩是真的，包括零分也是真的。”
她答得太坦荡，准备好的质问反倒没了落脚处。
那男生摸了摸鼻子，又追问：“三分也能进一班？”
教室又静了。
“学校给的是试读安排，下一次统一测试，我会参加。”
“到时若仍不够标准，我接受学校按规则处理。”
陈放看着她，忍了半天，还是竖起了拇指。
“姐，零分能承认得这么硬气，你确实是头一个。”
温澄凝看向他：“承认零分不难，把零补上才难。”
前排有人笑出了声，教室里绷着的气氛终于散开一些。
也有人没有笑，低头又刷新了一遍帖子。
那节课后，周蕊刚出门便被两个女生叫去了走廊。
温澄凝翻开借书登记单，并未跟出去听。
隔着半开的窗，外面的声音还是飘了进来。
“你同桌是关系户，你不怕她抢你的奖学金名额？”
一个女生先开了口。
周蕊皱起眉，抱着练习册往旁边让了半步。
“她历史满分，我历史就考了七十分，谁抢谁还不一定，各凭本事说话。”
“可她家有钱啊，学校真要偏心，你能怎么办？”
女生仍不放心。
“那我拿着卷子直接去问教务处，别捕风捉影了，求证得先拿真凭实据。”
周蕊转身回教室，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她坐下后没开口，先看了温澄凝桌面一圈。
水杯没动，手机收在书包里，人也没趁课间休息离开过座位。
温澄凝正翻《大盛官制考》，书脊贴着学校图书馆标签。
她用铅笔在便签上记疑问，再贴到对应页边。
书里把大盛北库归入户部直辖，她看得心头发堵。
末年北库早被几方人马分权，母后催一批粮都要过六只手。
纸上写得整齐，真到了办事时，能把人绕得想掀桌。
她忍住在书页旁批“纸上谈兵”的冲动，只写下“待核”。
周蕊在旁侧默不作声地注视了半晌，终于把目光收了回去。
一个肯把零分摆上桌，又肯从头补的人，暂时看不出走后门的底气。
但她没有因此放松，统一测试才是真账。
下午的班会课上，陆青岚夹着一叠档案夹踏上讲台，袖口还沾着浅白色的粉笔灰。
她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将多媒体投影仪打开。
屏幕上亮出的是加盖教务处鲜红印章的借读审核表、基础评估细则与评分原件。
学生的私人信息依规做了遮蔽，但交接时间与审批流程一目了然。
底下的窃窃私语声渐渐隐去。
陆青岚环视讲台下方，将论坛的抓拍截图投放在最后一页。
“温澄凝同学的入校手续完全符合教育部门对于疑难生源的暂缓试读程序。”
“语文一百四十八分是真，历史满分是真，同样，数学三分与英语零分也是真。”
“基础评估仅用于建立学业追踪档案，在试读期间，全班采用同一套测评标准。”
教室后排有学生举手。
“陆老师，那她历史卷里额外默写的那几万石粮食账目，又是哪来的答案？”
陆青岚神色未改。
“那部分补充作答并未计入总分，原卷目前保存在教研室，符合规定的同学皆可申请查验原始记录。”
她没有替温澄凝遮掩薄弱科目，亦未因苏家的家世多费口舌。
温澄凝坐在窗边，看着屏幕上规整的时间轨迹，心底愈发踏实。
现世不讲空口白话，能被公之于众的凭据，才能立得稳当。
方恬坐在第二排，小声问道。
“陆老师，那网上的帖子该怎么处置？”
陆青岚收起教案。
“各位同学，学校论坛不是法庭，课桌才是各位的立身之地。”
“把心思收回书本，旁人的捕风捉影，撼动不了白纸黑字的成绩。”
说罢，她宣布下课。
温澄凝收拾好笔记本，起身走向讲台。
“陆老师，我想参加下一次统一测试，用成绩回答。”
陆青岚看了她几秒，把课表翻到三周后的日期。
“可以，但统一测试范围比评估卷大，数学和英语不会等你。”
“我会追上去。”
温澄凝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这话听着有志气，可陆青岚从不靠志气给分。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基础复习范围，递到温澄凝面前。
“先看清范围，函数、基础语法和词汇，全都要补。”
“家里可以请老师，考试必须由你自己完成。”
温澄凝接过表格，认真鞠了一躬。
“谢谢老师，我会按这份范围安排。”
“别熬夜，学习计划里也得有睡觉。”
陆青岚抬手看了眼时间。
回到座位时，周蕊正飞快地将桌上的两摞复习资料整理齐整。
她将其中一本厚厚的牛皮纸活页本直接推过了木桌正中的刻线。
“这里头是高一到高二的核心考点，关键例题我已经用黄签标出来了。”
周蕊侧过脸看向窗外，语速极快。
“别多想，我只是不想身边的同桌拉低全班的平均分。”
温澄凝双手接过笔记。
“有劳周蕊同学，我会逐条研读。”
周蕊微松一口气，耳尖泛起一丝红晕。
陈放从后座探过身来，笑嘻嘻地凑近。
“周大学霸，那我借你笔记的时候，你怎么推说没带呢？”
周蕊面无表情地抓起一张卷子糊在他脸上。
“陈放同学，你今日的课后作业订正完了吗？”
陈放缩着脖子坐了回去，周围传出一阵压抑的哄笑。
温澄凝唇角轻扬，刚翻开笔记首页，识海中便浮起一片清亮的蓝白光影。
【检测到外部网络中，账号‘沪上事非多’仍在批量转载评估卷截图。】
【Ip溯源显示与宏创公关服务器保持长连接，关联节点依旧指向苏伯谦负责的业务网络。】
【请宿主持续保存线下核验原件与教务回执。】
【这个人真的很烦，是哪里碍到他了，反复地找存在感（愤怒小猫.jpg）】
温澄凝看这个幺幺四映出来的小猫，无奈的笑了笑在心底沉稳应答。
“先记准了这笔账，跳梁小丑借风起势，且由他闹腾几日。”
她熄去识海中的光屏，认真提笔在草稿纸上端正写下了崔羲贺今早划定的第一个单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