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被束带勒得发麻,仍把每个字说得清楚。
拿手机的男人皱起眉,把屏幕往她面前送了送。
“照着念,苏家一小时内拿三百万现金过来。”
“交付地点在哪里,付款时间是什么时候?”
她没有看那张纸,只盯着镜头边缘的黑色手机壳。
黑帽男人骂了一声,“你问这么多干什么,照念就行了!”
“若地点不明,苏家如何交钱?”
温澄凝的声音不高,语句却很完整,听不出哭腔,也没有故意激怒他们。
持刀男人看了黑帽一眼,刀尖离她肋侧稍微移开。
“先说现金,地点等会儿再定,别磨蹭。”
“你们连地点都没有定好,便要我让家人相信这段话?”
拿手机的男人面色难看,抬手示意黑帽别骂。
这就叫散兵游勇打野团,团灭全靠猪队友。
温澄凝听见门外货车发动的声音,车轮碾过地面,传来一阵短促的摩擦声。
她把听见的称呼和声音分别记下,没有把猜测当成结论。
【不要主动说出推测,优先确认可观察事实。】
幺幺四的提示很短,蓝白光屏只在意识里闪了一下。
她没有回应,只将呼吸放慢,免得左腕的疼痛影响判断。
三个人的分工很乱,司机卢向远负责开车和联系,黑帽男人只想尽快拿钱。
持刀者反复提醒别出人命,拿手机的人则在两边来回看。
这说明他们之间并没有一个能让所有人立即服从的负责人。
温澄凝不懂现代绑匪的行事规矩,却知道临时成军最怕内部争执。
她不能靠激怒他们求胜,只能让他们觉得留下她更有用。
“先给她解开一只手,方便她按要求做动作。”
持刀男人看着拿手机的人,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黑帽男人立刻反对,“解开了她要是扑人怎么办?”
“只解右手,肩膀有人按着,她跑不了。”
温澄凝抬眼看向持刀者,记住了他的声音和说话习惯。
“我还需要校卡和当天报纸。”
“你还真把自己当谈判的人了!”
黑帽男人上前一步,手掌压住她肩膀,椅脚在地上擦出刺耳声。
温澄凝的身体被迫向后靠,左腕疼得更明显,胸口也随着呼吸起伏。
“没有时间证明,苏家不会相信视频仍是今天拍的。”
她停了一下,视线落向拿手机的人。
“更不会相信你们交钱后会放人。”
这话一出,屋里几人一时都没作声,只有远处金属门碰撞的回声传来。
拿手机的人看向持刀男人,像是在等他决定。
持刀者咬了咬牙,“按她说的做,先录下来。”
黑帽男人骂骂咧咧,却还是退开半步。
束带被松开一侧,温澄凝的右手恢复了活动,肩膀仍被人按住。
她没有急着挣扎,只慢慢活动腕骨,确认疼痛的位置和手臂还能使力的程度。
校卡被拿到镜头前,旁边还放了一张皱巴巴的当天报纸。
拿手机的人把镜头推近,“现在说,苏家一小时内交三百万现金。”
温澄凝抬起右手,掌心对着镜头,脸色因疼痛略显苍白。
“我可以说,但这句话本身有问题。”
“你又想干什么?”
“金额过大,时间过短,交付地点未定,苏家不会相信。”
黑帽男人抬手就要打她,持刀男人一把拦住了他的手臂。
“别动她,视频还没录完!”
温澄凝看着两人的动作,继续说道,“若要我活着,便把话说清楚。”
拿手机的人咬着牙,把镜头重新对准她的脸。
“说你被绑了,让苏家准备现金,明早之前送到。”
“现金,还是转账?”
“现金!”
对方回答得太快,旁边的货车喇叭正好响了一声。
紧接着,铁门被拉动,沉闷的回声从墙外传进来。
温澄凝听清了先后顺序,却没有转头去看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便把话说清,莫要让我因一句错话丢命。”
她对着镜头开口,按照要求说出几句求救的话,却在“地下”二字处停了一瞬。
拿手机的人催她继续,黑帽男人则在旁边骂她装腔作势。
“我被人带到地下,苏家明早准备三百万现金,送到……”
她故意停住,看向拿手机的人。
“送到哪里?”
那人被问得脸色发黑,转身冲司机喊,“卢哥,地点定哪儿?”
“先发过去,地点明早再说!”
卢向远在门外回应,声音隔着墙,听起来比刚才更远。
温澄凝把这句话记在心里,视频也在此时结束。
拿手机的人没有立即发送,三个人很快围着交钱地点争执起来。
老宅客厅里,苏铭青接到警方来电后,立刻将免提打开。
“所有人先不要接听陌生号码,勒索信息要完整保全。”
“现金可以先准备,但不要私下联系对方。”
苏铭青眉头紧锁,“如果他们突然要求付款,能不能先把钱送过去?”
“可以准备,不能自行行动,警方需要掌握每一次联络。”
沈兰芝坐在沙发边,手里的外套始终没有放下,脸色苍白得厉害。
苏铭川已经把平台订单、设备更换记录和提前结束情况整理成表。
“司机实名材料有效,今晚使用的设备与平日不同,订单在两公里处结束。”
他说完,又补充了不确定的车牌尾号,特意标注了来源和可信程度。
崔羲贺赶到警务点时,头发还没有完全干,手里带着活动中心的原始监控。
他没有直接解释,只把温澄凝上车前的画面、聊天记录和场馆记录按时间排好。
“车牌尾号我只看清两位,剩余部分无法确认。”
民警接过资料,逐项核对时间,没有因为他的焦急而跳过登记。
崔羲贺站在桌旁,盯着监控里撑伞离开的女孩,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后悔自己当时只陪她核对车牌,却没有坚持把车辆送到家门口。
可后悔不能替她挡住刀,也不能替警方补回已经过去的时间。
“先查录音和平台,别把精力耗在自责上。”
苏铭川把一杯水推到他面前,声音依旧克制,手背却绷得很紧。
崔羲贺拿起水杯,没有喝,只问,“第一段视频发出来了吗?”
“暂时没有,警方正在等对方再次联系。”
仓库里,争执终于停了下来,卢向远推门进来,要求立刻转移人质。
黑帽男人重新按住温澄凝的肩膀,把她往椅背上压。
“别乱动,下一辆车来了就走。”
温澄凝看了看自己发麻的左腕,开口请求,“换一条束带。”
黑帽男人嗤笑,“现在还挑这个?”
“手腕失去知觉,我可能会摔倒,也可能让你们误以为我要反抗。”
她抬眼看向持刀者,“人失去意识,最容易出意外。”
幺幺四实在忍不了,弹出来碎嘴道。
【这群法盲强行越塔,完全不懂控制战损才是硬道理。?_? 】
持刀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伸手检查那条束带的位置。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三次短促的金属敲击,间隔几乎相同。
紧接着,有人喊了一声,“北门卸货!”
温澄凝没有抬头,只把北门、卸货和三次敲击记进意识。
【生命体征暂时稳定,车辆移动后风险可能增加。】
幺幺四的提示刚刚消失,门外便响起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温澄凝看着被重新收紧的束带,知道下一次移动很快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