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她说,苏家大姑娘嫁不得,她怀过身孕。”

苏清清浑身发冷,气血直往脑门上撞,太阳穴突突直跳。

苏婉婉竟然怀过身孕。

怪不得这桩替嫁来得那么急。

苏母非要把她推出去顶缸。

苏婉婉拖了整整一年才出嫁。

她需要日子来掩盖丑事。

“阿战,你为何一直瞒我?”

霍战沉默。

“你刚嫁过来时,我连自个儿的腿都顾不上,哪有心思管苏家的烂事。”

“后来你待我好,我怕讲明真相惹你跟娘家闹翻,反遭人戳脊梁骨。”

苏清清胸口堵的发闷,深吸两口气,强行把翻涌的怒意按了回去。

苏婉婉的事迟早要清算,但今晚她有更要紧的事。

她起身走到墙角,从柜子底层翻出油布包裹。

布层打开,露出刻着编号的水壶和夹带的纸条。

她把水壶搁在霍战膝盖上方。

“阿战,这物件你上回只说是周哥留下的,话还未说尽。”

霍战伸手覆上铝制壶身,拇指摩挲壶底的钢刻编号。

“今晚跟我讲讲吧。”

苏清清在他身旁坐下,肩膀贴紧他的手臂。

“水壶怎会出现在咱们海岛的礁石滩上?”

“周建国到底想告诉你些什么?”

霍战翻转水壶,壶底磨损的划痕在煤油灯下泛着暗光。

“这壶是周建国随身带了五年的物件,他向来贴身带着。”

“它出现在海岛附近的海面上,只有一种可能。”

“他故意扔的?”

霍战点头。

“周建国转到县商业局前,在沿海巡防站待过半年。”

“那片海域的洋流走向,他摸的清清楚楚。”

“从巡防站南端投放漂流物,赶上春季北向暖流。”

“七天光景便能冲上咱西礁的礁石滩。”

苏清清倒吸一口凉气。

这绝非随手抛弃,分明是掐着海流算好路线,把水壶当信使送来的。

“他为何避开当面寻你?”

“因为有人时刻盯着他。”

霍战把纸条从水壶夹层里抽出,摊在膝盖上。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急促。

“小心陈家,锚链脱扣系人祸,我来寻路子。”

“清清,我的腿为何折断,你只听过外面传的说法。”

“部队上报的档案,写明巡海中锚链松脱意外砸伤。”

“你的意思是档案作假?”

霍战紧握水壶,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胀。

“那天夜里的巡海任务是临时加派。”

“我带着三人出港,船行至外海,主锚忽然脱扣。”

“一截碗口粗的铁链从绞盘上飞出,正砸中我右腿胫骨。”

苏清清的指甲嵌入掌心。

“事后检修,绞盘的固定销被人拧松半圈。”

“这手脚外行做不来,必是船上的人干的。”

“有人刻意害你。”

“对。”

“谁?”

霍战抬起头,煤油灯的火苗在他瞳孔中跳动。

“副连长,赵德胜。”

苏清清脑海嗡的发懵。

霍战目光泛冷。

“那年我跟赵德胜争晋升三级士官的名额。”

“论军功论考核,我全排在他前面。”

“连里的评定会排在月底,名额仅留一个。”

“我的腿恰好断在评定会前十二天。”

苏清清的手微微发抖。

“腿一断,这人便废了,名额顺理成章落入赵德胜囊中。”

“他借此升职,半年后调往省军区后勤处。”

“难道无人追查?”

“周建国查过。”

霍战低下头,盯着水壶的编号。

“周建国当时是排长,巡海任务的审批归他管。”

“事发后他去查绞盘记录,出海前最后一次检修签字的人正是赵德胜。”

“他拿着检修单找连部,连部将其扣下,推托证据不足。”

“他们借口固定销松动或为自然磨损。”

“放屁!”

苏清清出声叫骂。

霍战泛起苦笑。

“部队里的事重证据链,光一张检修单无法定罪。”

“周建国心有不甘,往上捅了一级。”

“结果被上头以影响部队团结为由,调离原连队。”

“再后来,他被安排转业到地方。”

“先去巡防站半年,然后调到县商业局当科员。”

苏清清揪住霍战的衣袖,手背紧绷发酸。

替战友伸冤的正直军人被踢出部队。

害人的小人拿着沾血的名额步步高升。

“阿战,周建国把水壶扔进海里,是他依旧未曾死心。”

“纸条上写明他会寻路子。”

“他到了县城,离你近了,他在寻找时机。”

霍战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滚烫。

“品鉴会那天我让你送信,就是给他回应。”

“过了三年,他该知道我还活着,更记得这血海深仇。”

“信确切送到了?”

苏清清点头。

品鉴会散场时,她趁人群拥挤,把信塞进周建国的夹克口袋。

左眉有疤的男人摸到信封,身子短暂停滞。

随后他神色如常,继续朝前走去。

“他收了。”

霍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腔积郁三年的郁结消散许多。

屋里陷入安静。

窗外的海浪声一波接一波,带着沉重厚实的撞击声。

苏清清靠向霍战的肩膀,双手将他的宽厚手掌包裹。

“阿战,赵德胜犯事,纸条里提到的陈家又是如何牵扯其中的?”

“赵德胜的妻子姓陈。”

苏清清倏然坐直身体。

“跟知青陈文远同属一个陈家。”

“赵德胜能让连部强行抹除调查,背后全靠陈家在省城的关系使力。”

所有线索在苏清清脑海交汇贯通。

陈家,赵德胜,霍战被害致残。

周建国被踢出部队,陈文远以知青身份下乡插队来到苏家村。

这几件事全数串联。

陈文远出现在苏家村,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安排?

“阿战,陈文远晓不晓得你的遭遇?”

“难以断定。”

“但他跟赵德胜的妻家系出一脉,陈家造的孽,他定然心知肚明。”

苏清清浑身发冷。

前世她对这些一概不知。

霍战把苦楚吞进肚里,拖着断腿在海岛熬过半生,连讨公道的机会皆被夺走。

她被苏婉婉推去替嫁,苏婉婉则嫁给陈文远回城享福。

作恶的逍遥法外,受害的在此孤岛受尽折磨。

这辈子,绝不允许这些祸端再度重演。

“阿战。”

“嗯。”

“你想不想回去,把这件事查的水落石出?”

霍战的手指扣紧,骨节发出咯咯的轻响。

“清清,如果有一天我的双腿痊愈。”

“我要亲自回去,将这桩血案当众翻出。”

苏清清紧握住他的手,语气果决,字字坚实。

“会的,你的腿必将复原。”

霍战未发一言,只是反手将她的十指扣进掌心,握力极重。

窗外月色清寒,海潮拍岸的动静渐渐隐退。

苏清清靠在他的肩头,内心波澜翻涌。

空间里灵泉的产量从最初的一碗涨至一碗半。

泉眼冒水的速度比上个月快出将近一倍。

今日她在空间里还瞧见泉水表面泛起异样波纹,内里正积蓄着全新蜕变。

必须加大剂量,加快频率。

她要让霍战尽快下地行走。

霍战入睡后,苏清清翻身下床。

她走向水缸旁边,心念闪动进入空间。

泉眼咕嘟冒水,比白日里看的更旺盛几分。

她蹲身舀出满满一碗灵泉水,顺带摸出角落存水的陶罐。

陶罐内已攒下小半罐泉水。

她将新舀的泉水倒入其中,顺手拎着试了试分量。

分量足矣。

从明日起,灵泉外敷的量全数翻倍,早晚各上一次。

苏清清抱着陶罐退出空间,轻步回到床榻前。

霍战侧身躺卧,右腿蜷曲。

膝盖处的肌肉在薄被遮盖下轻微抽动。

她探出手掌,掌心贴合在他的膝盖上方。

皮肤底下的血肉在跳动。

微弱却无比真切,受损的肌肉在自行收缩。

苏清清捂住嘴唇,眼眶顿时滚烫。

她在黑暗中弯下腰肢,嘴唇贴近霍战的耳廓。

言辞极轻,却透着决绝的狠劲。

“霍战,待你重新站立之日,我陪你杀回部队。”

“谁欠你的债,咱们逐个去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