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清看着郑海东的背影消失在码头尽头，没接他的话。
她转身开始收拾暂养池边的货。
霍战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竹筐。
“累不累？”
“不累。”苏清清擦了把额头上的汗，“今天谈成三笔生意，值得。”
霍战没说话，只是把竹筐放好，目光一直盯着码头方向。
郑海东的船已经开远了，但他的眉头始终没松开。
那个男人走路的姿势不对。
脚步很稳，转身时下意识观察周围环境，眼神扫过每个角落的速度极快。
这是受过训练的人才有的习惯。
部队里摸爬滚打六年，霍战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可一个做海鲜生意的商人，为什么需要这种警觉性？
还有那双手。
郑海东跟苏清清握手的时候，霍战看得清清楚楚。
手腕上那道疤，绕了一圈，边缘发白。
那是常年被粗绳勒出来的痕迹。
海上拉货？还是别的什么？
霍战心里堵得慌。
李秀珍带着几个妇女把剩下的海货分拣完，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清清，今天的货都分好了，我们先回去了。”
“好，秀珍姐辛苦了。”
等人都散了，苏清清拍了拍手上的泥沙，准备回家。
霍战走在她身边，一言不发。
苏清清侧头看他。
“怎么了？从郑海东走后你就不说话。”
霍战沉默了几秒。
“清清，那个郑海东，你觉得他是正经商人吗？”
苏清清脚步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着霍战，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果然，霍战也察觉到了。
“你也觉得他有问题？”
霍战点头。
“他走路的姿势不对。”
苏清清眨了眨眼。
“走路姿势？”
“嗯。”霍战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那个人脚步很稳，转身时下意识观察周围环境。这是受过训练的人的习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而且他看你的眼神……不单纯。”
苏清清心头一紧。
霍战的军人直觉果然敏锐。
她前世吃过郑海东的亏，这辈子早就防着他了。
可她没想到，霍战仅凭一次照面，就看出了端倪。
“阿战。”
苏清清拉住他的手。
“你担心我？”
霍战看着她，眼神里藏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那是一种深深的不安。
“清清，你现在名气大了，收入也高了。”
他的手指收紧。
“有些人会眼红，有些人……会动歪心思。”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哑。
“我的腿虽然好多了，但还不能完全保护你。”
苏清清的鼻子一酸。
她忽然意识到，霍战这段时间拼命训练右腿，不只是为了复仇。
更多的，是为了保护她。
“阿战。”
她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他的脸。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怕吗？”
霍战看着她。
“因为我有你。”
苏清清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会小心的。而且……”
她笑了。
“我不是一个人。我有你，有奶奶，有村里的乡亲。”
霍战盯着她的眼睛，半晌没说话。
然后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我会尽快让腿完全好起来。”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等我能跑能跳了，谁敢动你，我先废了他。”
苏清清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
她闭上眼睛，眼泪滚了下来。
这个男人，永远把她放在第一位。
晚饭的时候，霍奶奶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有些不对。
“清清，阿战，你们俩怎么了？”
“没事，奶奶。”苏清清笑着给老太太盛了碗汤。
霍奶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里嘀咕。
“年轻人的事，我也不懂。不过清清啊，你可得好好照顾自己，别累着。”
“我知道，奶奶。”
吃完饭，苏清清帮霍奶奶收拾完碗筷，回到里屋。
霍战坐在床沿，正在给右腿按摩。
苏清清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我来。”
她的手覆上他的膝盖，轻轻揉按。
霍战看着她，忽然开口。
“清清，你跟我说实话。”
苏清清抬头。
“郑海东，你前世见过他，对不对？”
苏清清的手指顿了一下。
霍战太了解她了。
“嗯。”
她点了点头。
“前世见过，而且吃过他的亏。”
霍战的眼神瞬间冷下来。
“他做了什么？”
苏清清深吸一口气，把前世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郑海东收货不给钱，留下白条就跑。
村里好些人去省城讨债，才知道他根本不是正经商人。
专门骗渔村货款。
霍战听完，握紧了拳头。
“这次他来，肯定没安好心。”
“我知道。”
苏清清握住他的手。
“所以我才把三个商人一起约来。让他们互相竞价，我好观察郑海东的底细。”
霍战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你什么都自己扛。”
“不是自己扛。”
苏清清笑了。
“我有你啊。”
霍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把她拉进怀里。
“清清，答应我，以后遇到危险，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不管我的腿能不能动，我都是你的男人。保护你，是我的本分。”
苏清清埋在他胸口，用力点头。
“我答应你。”
夜深了。
霍战的呼吸渐渐平稳，睡熟了。
苏清清睁着眼睛，盯着屋顶的横梁。
郑海东这个人，必须尽快摸清他的底细。
她轻手轻脚下了床，走到水缸边。
心念一动，进了空间。
泉眼汩汩冒着水，月光洒在沙滩上，一切如常。
苏清清走到泉边，准备舀水。
手刚伸进去，她愣住了。
泉水里，有东西在游动。
银色的身体，半透明的鱼鳍，游动时泛着淡淡的荧光。
那是一条鱼。
一条她从未见过的鱼。
苏清清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放过这种鱼进来！
这种鱼是怎么出现的？
难道空间开始自己生成生物了？
她蹲在泉边，盯着那条荧光鱼，脑子里一片混乱。
如果空间真的能自己生成生物，那意味着什么？
她伸手想去抓，那条鱼却灵活地躲开了。
苏清清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她干脆坐在沙滩上，盯着泉水看。
那条鱼游来游去，荧光在水中划出一道道轨迹。
美得像梦境。
可苏清清心里却涌起一股不安。
空间在变化。
而且变化的速度越来越快。
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物种：24/30。”
光壁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苏清清猛地站起来。
24种了？
刚才明明还是23种！
难道这条荧光鱼也算进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退出空间。
回到床上的时候，霍战忽然翻了个身，手臂搭在她腰上。
“去哪了？”
他的声音带着睡意，却透着警觉。
“上厕所。”
苏清清钻进他怀里。
“睡吧。”
霍战嗯了一声，把她抱得更紧了。
苏清清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在想那条荧光鱼。
窗外海浪声阵阵，夜风吹过院墙，带来咸腥的海味。
一切都很安静。
可苏清清知道，暗流已经涌动。
郑海东不会善罢甘休。
空间也在发生她无法理解的变化。
“清清。”
霍战忽然在她耳边说。
“嗯？”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