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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如果我回部队,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霍战问得很轻,握着信纸的手却一直没松。

苏清清看着他,点了头。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霍战一下握紧了她的手。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受过伤,背过污名,如今总算洗清冤屈。可真等到归队的机会摆在面前,他反倒怕苏清清舍不得海岛,舍不得刚有起色的厂子。

“厂子可以交给大山叔和秀珍姐管。”苏清清反握住他满是粗茧的手,“生意已经走上正轨,离了我也能照常转。可你回部队的机会,只有这一次。”

霍战将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三天后,县城公安局审讯室。

郑海东坐在椅子上,手铐撞得桌面咣当作响。他那身定制的昂贵西装早已皱成一团,头发乱糟糟的,先前的精明算计全没了。

“我根本不知道钱贵干了什么!我就是个做水产生意的商人!”

周建国冷笑,把一沓供词甩到他面前。

“钱贵连你穿什么颜色的底裤都交代清楚了,你还想抵赖?”

看见末页那个歪歪扭扭的签名,郑海东靠回椅背,衬衫后背很快湿了一大片。

他怎么也想不通,经营多年的走私网络,最后竟折在霍家村。那个叫苏清清的女人,手里既有极品海鲜,厂里的账还一笔笔都对得上。公安查了三天,清清海鲜厂连一毛钱的糊涂账都没查出来。

这份本事,哪是寻常村妇能有的?

郑海东合上眼,知道自己这辈子算完了。

与此同时,霍家村码头。

吴老板带着两艘大货船靠了岸,看着一筐筐搬上船的上等海鲜,笑得合不拢嘴。

“苏老板,你现在可是咱们县里的活财神了!”吴老板搓着手,话里全是恭敬,“钱贵那帮毒瘤一除,海上总算清净了。镇上的海鲜市场也立起了规矩。如今谁不知道,清清海鲜厂的货最干净,品质也最靠得住?”

苏清清站在码头上,翻看手里的出货单。

“吴老板,这周的石斑鱼还是老规矩,限量五条。龙虾十只,多一只都没有。”

吴老板连连点头,半点脾气也不敢有。

他如今对苏清清是打心底里服气。钱贵那种敢玩命的走私头目,郑海东那种在省城有门路的大老板,都因为霍家村这场事栽了。往后在县城,还有谁敢找苏老板的麻烦?

“放心,规矩我懂。价钱我再给你往上提一成!”

苏清清合上账本,交接完货物,转身回了自家院子。

生意只停了不到一周,反倒借着“净海行动”的东风,比先前更红火。少了渔霸和走私犯从中作梗,她的海鲜加工厂稳稳占住了镇上和县城的高档市场。

傍晚,海风吹进院子。

周建国还穿着办案时那身衣裳,顶着两个黑眼圈,大步走进霍家院门。他连水也没顾上喝,直接把一只档案袋拍到石桌上。

“老霍,清清,大鱼咬钩了。”

霍战拉过椅子坐下,视线落在档案袋上。

“钱贵全吐了?”

“吐干净了。”周建国压低嗓门,在竹椅上坐下,“先前咱们只顺着那批失窃的军需品摸到了赵德胜,这回钱贵把走私船的事也交代了。他们每次都能躲开海上巡查,是有人提前递消息。给他们通风报信的,就是赵德胜。”

苏清清手里的水壶偏了一下,水洒在石板上。

“赵德胜现在是什么职务?”

“省城后勤单位副主任。”周建国说到这里,手掌压住膝头,半天没有松开,“他利用职务之便,把海上巡查的路线和时间透给郑海东,再由郑海东转给钱贵。这些人早就串成了一伙。”

霍战听完,唇边扯出一点冷笑。

“有了钱贵的口供,赵德胜再也赖不掉了。当年他弄断我的锚链,就是因为我带人巡查海岸线,卡住了他们的走私航道,挡了他们的财路。”

周建国从档案袋里抽出另一张旧纸,推到两人面前。

“还有一件事。老霍,你退伍档案上那个副署签名,我查清楚了。”

苏清清马上凑了过去。

纸上是一份人员调动记录。

“陈文远?”

她认出那个熟悉的名字,手停在了纸边。

周建国重重点头。

“对。我查了赵德胜在部队时的文书记录。当年他身边有个文化辅导员,平时兼着整理内部文件的活儿,名字就叫陈文远!”

霍战抬头,语气发硬。

“他下乡以前,还在赵德胜手底下待过?”

“这正是蹊跷的地方。”周建国指着档案上的时间,“陈文远在部队待了不到半年,随后借着知青的身份去了乡下,落脚的地方就是你们邻村苏家村!”

苏清清盯着那张人员调动记录,半晌没有动。

陈文远。

文化辅导员。

赵德胜身边的人。

下乡知青。

原先散乱的几件事,如今全接到了一处,越是对得上,越叫她后怕。

她想起前世陈文远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他总会有意无意地向苏婉婉打听霍家村的事。全村人都夸他知书达理,谁能想到,他背后还藏着这样的身份。

“阿战。”苏清清开口时嗓子有些发干,“陈文远来苏家村的时间,是不是正好在你退伍回岛以后?”

霍战算了算日子。

“前后相差不到一个月。”

苏清清的手扣在桌沿上,一直没有松开。

“赵德胜怕你查出走私的事,害你受伤退伍。可他还是不放心,怕你手里留着证据,也怕你把事情捅上去。”

周建国接过话,身子坐直了。

“所以他派陈文远借着知青的身份下乡,就近盯着老霍?”

苏清清停了停,把几件事重新理了一遍。

“恐怕不只盯着他。”

她转头看向霍战。前世的自己,竟在毫不知情的时候被他们当成了棋子。

“陈文远是外村知青,没个合适的身份,不可能随意进出霍家,更打听不到你的事。他需要一个能替他往霍家伸手的人。”

霍战顺着这层关系想了下去。

“他盯上了苏婉婉。”

苏清清点头。

“陈文远和苏婉婉处对象,未必真是看上了她。他想借着苏家,把手伸进霍家。”

周建国一巴掌拍在石桌上,茶碗跟着晃了几下。

“这王八蛋,心思藏得够深!”

苏清清想起前世自己替嫁以后,苏婉婉和陈文远几次登门探望的情形。每次来,他们都要在屋里转上一圈,有时还会翻看霍战的旧物。

她一直以为,苏婉婉只是过来炫耀。

现在回头再看,他们分明是在找东西!

可想到这里,有一处怎么也说不通。

“如果陈文远只是想监视你,为什么不直接让苏婉婉嫁给你?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逼我替嫁?”

霍战看着她。

“苏婉婉不愿意嫁给一个残废。”

“不对。”苏清清摇头,“苏婉婉自私归自私,可陈文远要是真许给她足够的好处,她未必不肯。她当初逼我替嫁,态度太坚决了,甚至拿我妈的命来要挟我。”

她又低头看了一遍那份人员调动记录,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周哥,陈文远现在还在苏家村,对吧?”

“对,他一直没走。为了不打草惊蛇,我还没动他。”

苏清清推开椅子站起身,双手撑住石桌。

“赵德胜已经调去了省城,走私网也建起来了。陈文远如果只是来监视阿战,任务早就该结束了。他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周建国听明白了,手悬在档案袋上方。

“你的意思是……”

“苏婉婉当初非要我替嫁,可能根本没嫌弃你残疾。”苏清清转向霍战,“阿战,陈文远是不是想通过苏家,从你身上找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