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33章
沈星河坦然作答,毫不遮掩。
“仅你一人?”
秦刘氏倒吸一口凉气,惊叹出声:“这般宅邸,沈先生家底深厚啊!”
她看向沈星河的目光,愈发炽热复杂。
秦淮茹眸光微闪,心底念头翻涌。
沈星河淡然一笑:“新购的小院,夜深了,早些安置。”
说罢,他径直走向正房方向,背影洒脱。
秦刘氏连忙点头:“那便不打扰沈先生休息了。”
她迅速打量一圈,拉着女儿走向一侧厢房。
房门轻掩,屋内陈设简单却精致,一张实木床铺显得格外醒目。
“闺女,看清楚了,人家不仅有钱,还仗义。”
秦刘氏压低声音,语气意味深长:“若能住进这儿,你这双手就再也不用沾泥土。”
“娘,我明白。”
秦淮茹这次没了往日的羞怯,眼眸清亮,坚定点头。
她确实想留下。
甚至从踏进这座院子的那一刻起,这个念头便如野草般疯长。
晨光熹微,沈星河已起身。
院落里,拳脚生风。
一套太极行云流水,劲力暗藏。
脑海深处,机械音骤然响起。
【叮,悟性增强,太极拳境小进。
】
鸡鸣声碎,惊破晨静。
几只雏鸡啄米,母鸡护崽。
沈星河撒下饲料,添了清水。
瞥了眼日头,该去厂里收尾那些机器。
院门轻响,母女俩推门而出。
见到庭中练武之人,两人面露喜色。
“沈先生,起得真早。”
秦刘氏满脸堆笑,姿态谦恭。
沈星河抬手致意:“大娘,早安。”
说罢,迈步走近。
秦淮茹垂眸,发丝略显凌乱。
昨夜未眠,此刻神色有些疲态。
秦刘氏不拘小节,热络道谢:
“多亏您昨夜收留,否则我们真不知该去哪。”
她心知肚明,想攀上这层关系,绝非易事。
需得常来常往,积攒人情。
一来二去,情分才能稳固。
沈星河淡淡一笑:“言重了。”
他岂会看不透对方那点算计?
随即话锋一转:“往后若有山货,尽管送来。”
“我照价收购,绝不亏待。”
秦刘氏笑得嘴都合不拢:“您对我们有大恩,怎好让您花钱?”
目光扫过身旁的女儿,眼底闪过精光。
试探着开口:“如今城里,工作可好找?”
此言虽是废话,但四九城谋职,难如登天。
尤其无技术、无背景者。
沈星河听出弦外之音:“确实艰难,大娘有事?”
秦刘氏摇头叹息:“我这把老骨头,谁还要?是想给闺女寻个出路,好在这城里扎根。”
眼神殷切,透着希冀:“沈先生本事通天,能否帮淮茹谋个差事?”
说话间,轻轻扯了下女儿衣袖。
秦淮茹换上新衣,怯生生上前两步。
秦刘氏满脸堆欢:“沈先生,您瞧我家丫头如何?”
至此,沈星河心中雪亮。
这位大娘,这是要把亲生骨肉,当做人情筹码推销出去了。
那张脸确实生得标致,若是轻易放手,未免有些暴殄天物。
“秦大妈,那淮茹今年芳龄几何?”
沈星河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轻声发问。
秦刘氏伸出手指比划了两下,急切地答道:“刚满十四。”
“十四岁,年纪倒也不小了。”
沈星河目光微转,继续探底,“她可识得几个字?”
“认得的!淮茹以前还读过书呢!”
秦刘氏一边回答,心里的那根弦便松了几分,觉着这事儿有盼头。
一旁的秦淮茹听见那人唤自己的名字,心头猛地一跳。
那语气里透着股亲近劲儿,不知是真是假,惹得她脸颊泛起一层薄红。
“识字便是好事。”
沈星河身子微微前倾,抛出一颗诱饵,“我手头正好有个路子,纺织厂近期缺人手,不知秦姑娘可有意愿?”
话音落下,他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少女涨红的脸庞。
秦刘氏闻言,双手猛地一拍大腿,喜上眉梢:
“沈先生,只要您肯帮这个忙,我家淮茹绝无二话!”
“大恩大德,就算让我这老婆子做牛做马,也是心甘情愿的!”
话语间满是感激涕零之意。
秦淮茹抬起眼眸,那双眸子里闪烁着期待,却也夹杂着几分怯意:“沈先生……您真能帮我进厂?”
其实,想让她进哪家大厂,不过是沈星河动动手指的事。
无论是东方星还是裕丰,皆在他掌控之中。
但他不能给得太痛快。
得让这丫头明白,这份人情有多重。
也得稍微吊一吊她的胃口,让她多些念想。
“成算很大。”
沈星河淡淡吐出四字。
“那太好了!”
秦刘氏激动地拉住女儿的手,催促道:“淮茹,还不快谢过沈先生!”
沈星河摆了摆手:“不必急着言谢,待事情落定,再道谢也不迟。”
“沈先生肯出力,便是我们的恩典,理应先行道谢才是。”
秦刘氏执拗地说道。
秦淮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多谢沈先生。”
沈星河微微颔首,略作沉吟后说道:“不论结果如何,三日后我必给你们一个确切的答复。”
秦刘氏听罢,心中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满意地点点头。
“沈先生,那我可就记下了!”
“三天后,我带着淮茹登门拜访,当面致谢,您看如何?”
“行。”
沈星河应允。
见他松口,秦刘氏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她实在没想到,这事竟如此顺遂。
往后淮茹进了城,有了工作,自己也能多个照应。
至于能不能攀上沈家这门高枝,做大做小都好说。
毕竟在旧社会见惯了大户人家的姨太太,她对这种安排并不抵触。
秦淮茹的眼中渐渐有了光彩,心底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
若这个男人真能帮她改变命运……
他当真不求任何回报?
初来乍到,举目无亲。
即便能在这四九城谋得一份差事,若无人从中照应,处处皆是碰壁。
秦淮茹垂首默立,心思如乱麻般纠缠。
她深知,往后日子要想过得安稳,离不开沈星河的扶持。
沈星河目光扫过这一老一少,心底已有了决断。
客套几句后,他便领着母女二人出了院门。
看着她们身影远去,他转身朝裕丰纺织厂的方向行去。
……
次日清晨。
沈星河抵达厂区时,门卫正守着大门。
见是他,门卫态度殷勤:“沈工,今儿个来上班?”
沈星河摇头:“我是来取车的。”
门卫了然:“陈老板昨日把你的车停进了办公室,您直接去拿便是。”
“陈老板想得真周到。”
沈星河轻笑一声,迈步走向那间办公室。
推门而入,竟见陈雪茹也在案前忙碌。
见他进来,陈雪茹眉眼弯弯,笑意盈盈:“星河,我就猜着你今天会来。”
“昨天的 我听说了,你做得漂亮!”
沈星河谦逊一笑:“陈老板消息灵通。”
他没多寒暄,径直看向角落——他的自行车果然在那儿。
扶起车子,他正准备离去。
“等等。”
陈雪茹突然出声。
沈星河停下脚步:“还有事?”
陈雪茹神色认真起来:“星河,你可别嫌贫爱富,有了新去处,就把我这小厂子给忘了。”
这话倒是让沈星河有些意外。
原来她是怕自己攀高枝后,不再光顾这里。
说实话,东方星纺织厂虽强,但陈雪茹这里的底子也不弱,比起周遭其他厂子更是高出不少。
只要他不主动切断联系,这里对他而言并非弃子。
“放心。”
沈星河语气笃定,“不会的。”
得到这句承诺,陈雪茹心头大石落地。
如今这年轻人可是军管会高层眼前的红人,她的底细对方未必清楚,但这份交情不能断。
“日后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她眼波流转,笑容妩媚,“我可舍不得放走你这号技术大牛。”
若是没了沈星河,她的厂子想更进一步难如登天。
沈星河微微颔首,未再多言,跨上车座,蹬轮而出。
车轮滚滚,穿过几条街巷。
不多时,东方星纺织厂的铁门已在眼前。
守卫见状,肃然敬礼,随即放行。
刚踏入厂区深处,一阵爽朗的笑声便传入耳中。
轰鸣声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沈星河迈步踏入车间深处。
四周,曾经瘫痪的百余台纺织机此刻正疯狂吐丝,齿轮咬合的脆响交织成一首激昂的工业交响曲。
这动静,听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负责生产的李处长一眼便瞧见了来人。
“说曹操曹操到。”
李处长脸上堆满笑意,招手喊道:
“小沈,别在那愣着,赶紧跟我走一趟。”
“厂里的正式任命文件刚到手,就在这儿。”
沈星河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动作未免也太快了些。
李处长凑近了些,压低了嗓音,眼神有意无意地往高处瞟了一眼:
“沈主任连夜签的字,把你捧得高高的。”
“你的能耐,已经递到上面几位爷耳朵里了。”
沈星河心头微震。
没想到这一手操作,竟惊动了高层。
若是有了这层背书,日后推行改革,阻力必然大减。
“还发什么呆?”
李处长见他出神,忍不住催促了一句。
沈星河回过味来,快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