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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都市言情 > 2005,人生第一个百万 > 第104章 小米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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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清单是陆铮从深圳带回来的。

他去深圳本来是给梁伟调一批板子的固件。回来的时候绕到赛格楼上,见到了一个做方案公司的老板,聊了两个小时。

他带回办公室的除了那张清单,还有一句话。

“深圳现在有一家在做手机。”他说,“新公司,去年才开的,一帮人从别的厂出来的。”

“叫什么。”

“小米。”陆铮说,“他们做了一个系统,免费给别人刷。等刷的人多了,就自己出手机。”

“什么时候出。”

“说明年。”陆铮说,“传的价是一千多块,用安卓。”

江远把这句话听完,没有接着问这个牌子。他问的是另外两件事。

“一千多,是多少。”

“一千二到一千五之间。”

“他们的系统免费给别人刷,图什么。”江远问。

“图人多。”陆铮说,“刷的人多,用的人就多。等用的人多了,他自己出手机,这些人就是现成的。”

“这个东西谁在用。”

“玩手机的。”陆铮说,“论坛上那些人,一个城市里有几千个。他们不收钱,还到处帮人刷。”

江远点了一下头。

“几千个人,比我们投广告便宜。”他说。

“他们不是我们的人。”

“我不管是谁的人。”江远说,“我只看这个数:一群人不用发工资,天天在网上替一个还没出来的手机说话。这个手机明年一定会出。”

“电池呢。”

“内置。”陆铮说,“跟德兴那台一样,撬都撬不开。”

江远把桌上的清单拿过来,在那两个数下面又画了一遍线。

“我们做移动电源,一开始是给谁做的。”他问。

“给用手机的人。”

“去年用手机的人,一台机器一千多,买手机的时候顺手买一个五十几的充电宝,他自己觉得不心疼。”江远说,“今年手机掉到一千出头,明年要是掉到九百九十九,你猜会怎么样。”

“买的人多。”

“买的人多,而且这些人里有一半以前不买智能机,因为他们买不起。”江远说,“这批人第一次拿到一台能上网、能看视频、电池还换不了的机器。他们一天用两次电。”

“你算过没有。”陆铮问。

“算过。”江远说,“去年国内手机卖了大概两亿台,智能机占不到百分之五。今年能到百分之十五。两亿乘百分之十五,三千万台。”

“三千万台里有多少人买充电宝。”

“现在不到百分之五。”江远说,“一台充电宝七十九,一台手机一千二,他舍不得。手机掉到九百九十九,他就舍得了。哪怕只有一成人买,也是三百万台。”

“三百万台。”陈小满重复了一遍,“我们现在一年做多少。”

“去年不到四十万台。”

“那你要做三百万台。”

“我不要做三百万台。”江远说,“我要做到人家要三百万台的时候,我们接得住。”

陈小满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插了一句。

“你别跟我说那些虚的。”她说,“你跟我说要做多少台。”

“一个月八万台。”

陈小满愣了一下。

“现在三万台。”她说,“你翻了一倍半。”

“翻一倍半不够。”江远说,“现在做八万台,是因为我们只能做八万台。十二月以后,人家要的可能是一个月二十万。”

当天下午,江远把王海涛叫进了办公室。

这一次他没有先说要多少钱。他先把三张纸摊在桌上。

第一张纸上是苏晓报的九月和十月的数据:标准款两个月卖了七千八百台,贵款一千四百台,便宜款六千一百台。三条线加起来,比八月多四成。

第二张纸上是他们这几个月压住的单子:义乌三家档口说如果能保证十天一交,他们要加量;东莞梁伟要的板子从五千块加到八千块;还有一个做手机配件的,说要订一万台标准款,前提是十一月能交。

第三张纸是空的。

“第三张是你要花的钱。”江远说。

王海涛把空纸拉到自己面前,拿起笔。

“你说。”

“一条新的组装线,五十八万。”

“新的。”

“新的。”江远说,“二手的我们吃过一次苦头,这次要保修。”

“接着。”

“老化架十二万,测试架八万,仓库改造十五万,三款新壳开模十二万,备用料十五万。”

王海涛一边听一边写,写完把数加起来,在纸的最下面写了三个字:一百二十万。

他把笔放下,没有马上说话。

他们那时候账上有两百六十万。这一笔出去,剩下一百四十万。

“我记得去年二月你跟我要六十二万的时候,我在纸上写了三遍。”王海涛说,“这次我一遍就写出来了。”

“你同意。”

“我同意。”他说,“但我有条件。”

“你说。”

“钱分两期。”王海涛说,“线到厂付一半,十一月十五号付另一半。”

“为什么要分期。”

“因为十一月十五号我要看到一个数。”他说,“八万台的三分之一,两万七千台。做不到两万七,第二期我就不付,让他们把线拉回去。”

“他们不会答应。”

“你去谈。”王海涛说,“你要是谈不下来,就说明这个单子你还没想清楚。”

江远第二天飞了一趟苏州。

设备厂在吴中区,一间很大的厂房,门口停着七八辆货车。老板姓钱,五十来岁,听到分期付款笑了一下。

“分期可以。”钱老板说,“但要付利息。”

“付多少。”

“三个月,按银行算,一万二。”

“一万二我认。”江远说,“但我还要一样东西。”

“什么。”

“保修从一年改到两年。”

“不行。”

“两年。”江远说,“我们这条线一天要跑十六个小时,一年保修等于没保修。”

“你这个人。”钱老板说,“我做了二十年设备,第一次有人问我保修。”

最后谈成的是:五十八万,保修两年,分期三个月,利息一万二。另外钱老板答应送一套易损件——热风枪的发热芯、传送带的皮带,还有两颗温度探头。

王海涛看到合同的时候,盯着那个五十八万看了很久。

“去年那台二手的,六十二万。”他说。

“去年是去年。”江远说,“去年我们只认识一个倒闭的厂。”

王海涛把这句话记在了本子上。他在五十八万旁边打了一个小括号,括号里写的是:比去年的二手便宜四万。

他把这一页翻过去,翻到新的一页,在最上面写了四个字:两期付款。

写完他在下面补了一行:十一月十五日前,出货两万七千台。

这一行他没有给江远看。他把本子合上,用皮筋绑了两道。

十月二十九号,第一批设备到厂。

卸车卸了一天。那台新线的架子比二月那台二手的要高一些,周维站在下面比过,说高出二十公分,以后工人站着干活不用弯腰。

他把这句话也记在了墙上。

新线要人的单子,周维前一天就贴出去了。

他要三十个人,条件是会焊或者愿意学。第一天门口来了二十多个,收了十九个;第二天又收了十一个。

新来的工人在厂门口那块水泥地上排成两排,跟二〇〇九年一月那十二个人站的位置一样。王海涛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这一次不用我教三个月了。”他说。

“为什么。”

“因为厂里现在七十多个人。”他说,“一个人做错,旁边三个都看得见。”

十一月一号,新线开动。

那一天他们出了三千一百台。二月那台二手线开一班是三千台,新的线接上以后,两条线一起跑,一天能出六千台。

苏晓的电话是当天下午打来的。

“我这边三张单子排到年底了。”她说,“有一个人问我,你们要不要先收钱。”

“谁。”

“一个做手机配件的,姓周。”苏晓说,“他说他先打百分之五十,让你们把明年一月的量先给他留出来。”

“不留。”江远说。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知道明年一月能做多少。”江远说,“先收了他的钱,就等于先答应了他一个做不到的数。”

苏晓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这话我要跟他讲。”她说,“他肯定觉得你奇怪。”

江远把电话挂了,走到车间里。

两条线都在跑,六排灯全亮着。他站在线尾看了一会儿出货的机器,一台一台从传送带上下来,进纸箱,封口。

十一月一号这一天,他们出了三千一百台。

墙上那张纸上写的目标,是一个月八万台。

他回到办公室,把十一月这一页翻开,写了两个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