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爷子领着何判官和三十来号人过来送何玉琳,清一色枣红大马,黑色马褂灯笼裤,背着长枪,排成两列,甚是威风。
何老爷自是免不了的离别嘱咐,何玉琳虽说心早飞到娘亲和情郎身上了,但也理解父亲的一番关爱,一路认真的听着。
赵普生早早地安排黑龙山打扫除尘,寨门口列队迎接,因为何玉玉林,曹阳和胡二虎也被叫出来一起等候。中午时分,一行人到达,何老爷下马作揖说道:
“赵当家近日可好,劳您出门迎接真是心中有愧啊!”
“哪里哪里,何老爷亲临小寨,是我们黑龙山莫大的荣幸,快请进。”
赵普生拱手回礼说道。
“曹老弟咱们又见面了,”
何老爷朝曹阳也拱了拱手说道。
“何老爷客气,请。”
曹阳进前说道。
“这次过来带了二十条水连珠一千发子弹,老三你给卸下来交给赵当家的。子弹不好买所以带的少,先凑合着使,碰着卖的咱再买。“
何老爷边走边说进了聚义厅。
“真是太谢谢何老爷了,我们这小山寨有了这枪,还不当宝贝压箱底了,哪舍得使呢,一千发子弹够用了。“
这枪是老毛子产的,子弹确实不好买,能拿出这么多已经是五道沟的实力不凡了,赵普生笑着说道。
“谢什么谢啊,以后就是一家人,这次来主要是托付小女了,不要客气了就。“
何老爷回头看了看何玉琳又看了看曹阳,心里一直埋怨小女怎么就看上个胡二虎,这曹阳说相貌论能力都比那小子强太多了,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
随从安排在院子里喝茶,聚义厅里水果干果都已经摆好,蔡武拿着大茶壶过来给大家倒了水自嘲地说道:
“小地方比不了五道沟精致,凑和着喝点茶,午饭马上就好。“
“这就挻好,想当年我们行军,谁还不是大碗一喝,哪有如此好水,还不是逮着啥水喝啥。“
何老爷武将出身,对于生活自是能做到入乡随俗。
“那倒是,咱这黑龙山有龙潭,山上有泉眼,水打那儿来,茶和器具讲究不上倒是真的。“
赵普生自豪地答话。
“那感情好,我这也是老佛爷的待遇了呀,对了曹兄弟,你爹呢?可否请来一见。“
何老爷呵呵一笑说道。
“当然可以了,我去叫,您稍坐。“
曹阳说完起身往外走去。
“这曹老爷子也是位高人啊,不说教的这对儿女功夫了得,就说那天土匪攻山,临时调度居然撑了一天,想必寨子里当时也没多少人吧。“
何老爷看着赵普生说道。
“是啊,那天寨子里身手好的都随我们下山了,剩下四五十个老弱,又没个指挥的,他老人家无人任命临时指挥,那黑牡丹愣是没打进来,真是令人佩服。“
赵普生感慨到,这伙被雷泉请上山的人,怎么个个都是能人呢。
“有个事告诉你一下,大小子和雷当家比武时是买了你们这边的消息,原来是告诉雷当家的,现在他没了,你可要注意。“
何老爷捊了捊胡子说道。
“曹兄弟和我说了,是刘能这小子,可把我害苦了,卷了山寨的银钱跑了,估计黑牡丹也是他引来的。“
赵普生生气地说道。
“我看八九不离十,黑牡丹从西边过来,据说是位巾帼英雄,从来不和穷苦人为难,人也不多,怎么会凭白无故就来打山寨呢,家贼难防啊!“
何老爷说道。
这时,曹阳和豆腐曹进了大厅,寇富赶紧起身给让了个位子,何老爷起身抱拳说道:
“曹老爷子久仰了,“
豆腐曹拱手回礼道:
“幸会,幸会。”
赵普生为了避免座位上起麻烦,拼了一张圆桌,他和何老爷迎门坐着,豆腐曹挨着赵普生,何玉琳坐在何老爷旁边,其余人依次落座,赵普生安顿上菜上酒。
酒过三巡,众人也相熟都放开了话题,何老爷带着疑问朝豆腐曹举起碗说道:
“听口音你不像西省人,年纪也应该没我大,我是长毛子灭亡那年出生。”
两人喝了酒,豆腐曹笑道:
“何老爷子慧眼,小老儿自铁岭过来谋生,不想遇着凤儿她爷爷收留,传了做豆腐手艺,真是巧了,我出生那年捻匪被剿灭,看来咱俩注定和土匪撇不开啊。”
“哦,戊辰年,明治维新年啊,确实小我几岁,那就称你曹老弟了,只是我叫你家小子也是曹老弟,还真是有点乱。”
何老爷笑着说道,两眼盯着豆腐曹似乎想看出点什么。
“明治维新年?那是什么,就是个称呼叫啥没关系,依何老哥,咱各论各的。”
豆腐曹不动声色回道。
“小曹的功夫有唐手的味道,这功夫咱这边并不多见。”
何老爷不死心想再确定一下自己的想法。
“何老哥见多识广,佩服佩服,这功夫确实是叫唐手,和满铁的倭国人比武赢了后他教的。”
豆腐曹眯着醉眼比划着说道。
“原来如此,可惜了我东北大片土地和人民啊!”
何老爷感慨起了国家命运。
“老百姓关注的是种好自己的地,守好自己的家,谁管理其实没什么关系,哪个不要税呢。”
豆腐曹有点酒意有意无意说道。
“哦,国不在了,家如何守?曹老弟不也是远走家乡谋生吗?”
何老爷没抬头,夹好口菜不紧不慢说道。
“大清在时也一样,吃了上顿没下顿,家里人老毛子修铁路时就没了,倭国人来了后更是难以生活,一路往西求生各处兵祸不止,幸得老杨家收留,唉,乡下人搞不清什么家国,不说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豆腐曹带着几分酒意,一手拿起碗喝了一口酒一手摆着说道。
何判官见老爹和豆腐曹聊的起劲,赵普生夹在当中也插不上话很是无聊,拿起酒打断何老爷说道:
“爹,咱边吃边聊吧,我和赵当家的碰个酒。”
“哦,哦,边吃边聊,赵当家请。”
何老爷说道。
何玉琳这会儿停了筷子,拿过酒碗向曹阳说道:
“曹兄弟今年十六吧,我比你大一岁,以后得叫我姐姐啊!”
曹阳端起酒碗说道:
“那是自然,姐姐请。”
何老爷转头对曹阳说:
“小曹兄弟,家里女子娇惯,出门在外多照顾点,万不可什么都随着她性子来,指不定给闯什么祸呢。”
“爹,真是亲爹啊,有这么说自家闺女的吗?”
何玉琳撅着嘴撒娇道。
“没关系,姐姐率真,是好相处的性子,不会胡来的,我们定会精心照料,何老爷就放心吧。”
曹阳说。
“春杏随她一起走照顾起居,你们走我就不送了,老了,见不得临别伤感,有劳了。”
何老爷端起酒看了看曹阳又看了看胡二虎示意一起喝。
对未来的老丈人胡二虎自然放不开,拿起碗举了举把酒喝了,曹阳倒是自然地很,喝完酒说:
“我们这一行女眷也多,路上她们尽可一起闲聊,想来不至于无聊。”
黑龙山一个喽啰进来站在赵普生身旁说道:
“大当家的,寨门口有人递话,说是要杨改凤到山下,她娘来找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