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珩说完就被小人类踢了一脚,似笑非笑地看过去,“哎呀,这么凶啊乖宝贝。”
瑟兰迪简直无语地剜他一眼,“别这样说行吗,能不能认真点。”
苏弥马上赞同地嗯嗯点头,“就是,我在生气,不要嘻嘻哈哈的。”
“好~”墨蛇应了一声,“可我真的什么都没说啊,我只是把怀疑告诉了瑟兰迪,是他自作主张。”
男人俊美邪佞的面孔上满是恶劣的挑拨笑意,殷红薄唇开开合合,说的每个字都想让瑟兰迪杀了他。
“是瑟兰迪早就跟雪鹿有什么勾连牵扯,也是他另有所图,隐瞒真相,我真是冤枉啊小咪。”
粉蝶脸色愈发惨白,快比上白鹤了。
他半跪在小人类面前,不知道说什么给自己辩解。
因为都是事实。
苏弥见瑟兰迪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又有点不好受,忙握住他死死攥紧的手,“呃其实,没多大事,我只是特别震惊自己竟然还有这种能力……”
“而且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雪鹿少主了。”
被第七区其他兽人知道没多大关系,因为大家都生活在一起,说不定哪天就会遇到她犯病抓过来亲。
可是雪鹿是外人啊,而且,而且是让她感觉到很亲切的外人,这太羞耻了!
瑟兰迪一愣,没想到小人类在意的是这个,他深呼吸凝了凝神,哑着嗓子安慰,“他是医生,见过各种各样的新闻,只会以医生的角度出发保护你。”
玄珩还在拱火,“这不是你隐瞒目的的理由。”
瑟兰迪忍无可忍,数只粉蝶出现,蝴蝶振翅洒下鳞粉,一双粉瞳也逐渐染上阴翳,“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你无权过问!”
玄珩掀起唇角,转而捂住苏弥眼睛,声音不大不小地告状,“你瞧,他根本不在乎你,连你怕虫子的事都忘了,竟然敢在你面前就攻击我。”
“他不是真的爱护你喜欢你,只是为了利用你继续他母亲的研究罢了。”
“这样的兽人,就应该被处以极刑,当时留他一命真是太宽容。”
瑟兰迪又气又恨,浑身发颤,竭力忍耐翻涌怒海将失控的粉蝶收回,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双膝跪地地哀求小人类原谅,“不,不是这样!”
苏弥拉下玄珩的大掌,责怪地嗔他一眼,语气认真,“你先出去。”
男人眸色一沉,“我先出去?那你不怕虫子了吗。”
“我相信瑟兰迪。”小人类坚持要把他推出房间。
玄珩凉凉地哼笑了声,“好好,我听你的,嗯?”
房门咣当关闭,上锁。
瑟兰迪垂着头跪在地毯上,大腿分开,足尖点地,双手背在腰后,一个标准的受刑姿势。
苏弥回到他面前,干脆也跪坐下来,轻轻用额头贴住瑟兰迪的额头,“我没有很生气,现在,我已经不生气了。”
“不,你该生我的气。”青年克制不住地战栗。
他眉尖蹙着,因为心情起伏,精神海跟着一片混乱。
细碎汗珠自额角滑落,顺着纤秀精致的颧骨缓缓淌下,如他的心一般坠落。
本就精致柔美的面孔浸在难言的痛楚里。
“……你能跟我说说你母亲的研究吗?”苏弥小声问。
她搜资料时,只能搜到是非法研究,可具体怎么非法,无人知道。
瑟兰迪轻轻一颤,心神愕然,纤长浓密的睫毛慌乱地向上掀起,一下撞进小人类水色盈盈的漆瞳间,瞬间被牢牢牵住。
喉结滑动,青年艰涩难堪地开口,声音轻得风一吹就会碎,“你听了会害怕。”
“只是担心我害怕吗?就不担心我讨厌你?”苏弥抿唇笑起来。
瑟兰迪眼睫抖了抖,喃喃出声,“我担心,担心得要命,但你已经讨厌我了。”
“哪有?”苏弥惊奇地眨眨眼,“我什么时候说过讨厌你了?”
“你讨厌虫子,人人都知道。”瑟兰迪扯出一声无奈至极的苦笑,眼尾晕染薄红,神情愈发哀婉乞怜。
他衬衫的领口敞着,露出一截优美颈线,白皙肤色下淡青色血管隐隐浮起,涌动着此刻无比复杂的心情。
瑟兰迪深吸口气,“好,我告诉你。”
“坐起来说吧,别跪着了。”苏弥拉拉他。
虽然跪得很好看。
标准西装跪来着。
瑟兰迪却想继续这种身体折辱,“没关系,我愿意。”
他缓了缓,徐徐开口,“其实我不是私生子。”
第一句话就把苏弥震住了,“可是,可是大家都说你是?”
“我母亲是一名很优秀的幼崽行为专家,后来也是小人类行为研究的领路人。”
提到母亲,瑟兰迪的神情里流露出一丝怀念和敬佩。
“但她和我父亲之间没有什么感情,他们是隐婚,我父亲不喜欢她去工作研究,只想让她照顾家庭。”
“为了这个,我年幼时就经常听见他们吵架,当母亲的研究重点转移到小人类方面之后,吵得就更厉害了。”
“因为众所周知小人类只是智商为几岁的宠物,根本没有分析的价值,我母亲的师长朋友老师们都很不理解她为什么要放弃大好前途,转而去做没意义的事。”
“可母亲坚持小人类必有其价值,或许是父亲在外边流连花丛,或许是周围人的不理解,或许是研究进展太慢,总之她越来越执着要做出成就,言行也越来越偏激。”
“到最后,她也确实做出了一些违法行为,比如隐瞒数据伪造证件,联系非法繁育所获取基因资料……”
说到这,瑟兰迪闭了闭眼睛,神色痛苦起来。
“可她真的没有伤害小人类,更没有用小人类去做实验!是我父亲,抓住了把柄制造伪证,在我三岁时亲手揭发母亲罪行!”
“母亲潜逃,后被抓捕定罪,父亲本就不喜欢我,也借此机会混淆视听,把我说成私生子,直到如今。”
苏弥听得心里有些发闷。
瑟兰迪佝偻着身子,把藏在心里多年的真相血淋淋地撕开,告诉了她。
她伸手揽住青年的肩,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瑟兰迪颤抖着,“现在,我走上母亲的老路,也做了同样的事。”
“你可以把我送去军事法庭,我愿意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