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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真甚至还背着书包,他是从学校直接赶过来的,上午上了四节课,中午跟何老师请了假。

何老师当时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放行了,她叮嘱道:“我们也相处了几个月,我相信你,你自己别把功课落下,应该有数吧。”

席真乖乖点头。

后台的氛围和席真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又大又拥挤,每个人都来去匆匆。

他们穿过一个长长的走廊,时不时有工作人员推着车来回穿梭,空气不太流通,都是发胶和饭盒的味道。

席真打头阵,许舟和陈子叙跟在身后,几个人被领到了最角落的一间排练室,里面有一个大大的落地镜,角落还堆着折叠椅,地上贴着胶带标记。

之前他们已经经历过了简易的排练。在这个小房间熟悉了一段时间站位后,才正式站上了明天的舞台,极其大,极其空旷。

“席真,第三段的时候,你从左边上,不要走中间。许舟站正中间,陈子叙你从右边。陈子叙,你和席真换位的时候动作要快,不要拖,跑快一点,你后面有群舞,不要打断衔接。”

排练了好几遍,导演确认了各种各样的细节,他们跟着跑上跑下,导演终于点了头。

三个人这才有时间放松,坐在舞台边缘,腿微微悬在半空中,一人拿着瓶水喝。刚刚不仅仅练了站位,还空口唱了几句,试了试耳返这些,耽搁了好几个小时。

舞台还空着,台下的观众席一片漆黑,但站在台上头看的时候会觉得非常震撼,人群太广阔,我们又太渺小。

席真对着观众席发呆。

那边周明渊师兄也在排练出场,跟那边的工作人员说了些什么后。他穿着宽大的灰色毛衣走了过来,十分和煦,眼下带着淡淡青灰:“谢谢各位小师弟来给我捧场,明天不要紧张,等你们练完了,我请客,明天好好加油吧。”

他真是个温和的人,甚至笑着拍了拍席真的肩膀,安慰他们。

三个人坐在那里都带着崇拜地看着他,他又寒暄了几句,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随着他往那块区域走过去,那边的工作人员都认真起来,听他的指挥,周明渊皱眉,给伴舞提意见的时候,其他人都大气不敢喘地听他指挥。

多从容,多有掌控力啊,我也想成为这样的人,席真在心底暗暗发誓。

“希望明天不会被骂。”陈子叙把水瓶搁在膝盖上,看着空荡荡的观众席,忍不住出神。

席真瞥了他一眼,看来他最近也上网了。

“没事儿,”席真还是安慰道,“我们戴着耳返呢,台下骂什么都听不见。而且到时候我们肯定很紧张,也听不见的。双重保险,肯定听不见。”

许舟一笑:“你都没反驳骂人的事情,我们真会被骂吗?”

席真喝了口水,缓解咽部的干涩:“我换一个方向回答你吧”

两个人都看了过来。

席真道:“如果跟你说了你会被骂,你会选择这个舞台嘛?”

听见他这么说,两个人都沉默了。很显然,大家心里都有了答案。

席真在才收到邀请,很兴奋的时间里,就想过这个问题。站在师兄的粉丝角度上,确实很不可理喻。他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一波他是会蹭上师兄的热度,被骂就被骂吧,肯定利大于弊。

这么好的机会,没有人会放弃的。他们三代现在才初出茅庐,走到师兄这一步,站在这么大的舞台上,他们还有好几年,甚至十年的时间去熬。

所以横竖都要被骂,不如放开了,大大方方地去做这件事情,不犹豫,也不逃避。

——

“不是你疯了吧,你都不确定他能不能去,你真要去那个演唱会呀?”

“哎呀,没事的,我当志愿者的呀,这样一分钱也不用花,就吃吃盒饭,如果能看到我宝宝是最好,看不见也没事的。”

秀秀又想起些什么:“还有你当志愿者不卡粉籍吗!”

“三代不是还没有开始充星会员吗?我逃过一劫啦,嘿嘿。他们没有查三代的,只看了一代二代的身份。”邱佳怡得意道。

秀秀有点担忧地看着她,她也没想到闺蜜追星追起来这么凶:“那你不累吗?你最近可是满课呀,忙成这样了,你不能因为追星影响你自己的生活啊。”

“我觉得没有影响呀,我一想到我有可能真能听见我家珍珠唱歌,我就一点也不累,我觉得特别值!而且,万一呢?万一珍珠真在里面有节目,台下没有粉丝,他会有多难过啊。”邱佳怡一边翻着衣柜里的衣服,一边回应道。

她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见到席真的机会,没见到他的路演,已经很遗憾了。

同一时间,渝市某快捷酒店里,张莹莹鬼鬼祟祟地蹲在地上把薄荷绿的灯牌收好。

拼房的同担刷了半天手机了,看她还在那儿,有点好奇:“你在干嘛呢?蹲那儿半天了。”

“没,没事儿,我就看看明天穿什么。”张莹莹翻出一件外套盖好,佯装自然道。

同担小姐姐没有在意,回了声哦后,转过头继续玩手机了。

张莹莹这边把东西放好,掏出手机,痛苦地跟朋友吐槽。

朋友也很不理解:不是,这万一是个谣言呢,你就真这么带着灯牌上了?真不嫌费劲儿啊?

张莹莹:哭哭,哎呀,我就带着以防万一嘛,也不重,万一我新儿子真在舞台上,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呀,那多可怜呢。而且万一被我老公的老婆们骂了咋办,说不定看见我的灯牌能开心一点呢。

朋友:唉……你们追星女的爱真的很可怕。

其实张莹莹也害怕是假料,但是万一呢,万一她新儿子真在舞台上呢,她完全不忍心他孤零零的,带着以防万一嘛,不能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啊!

其实说出来会被其他粉丝打死,她可能是唯一一个,看见三代师弟助演一代很开心的人,老公和儿子同框,爽了爽了。

排练汇演结束,席真背着包包回家。万幸,这次没人跟着。他在书桌前把在学校留下的最后一点作业给做好,又检查了一遍。

席真拿着手机回复了怀安、周齐琛他们的消息,又给同桌还有其他朋友,拍过去他做好的作业。

忙完了这一切,他终于可以安心的躺在床上。

夜深了,外面的虫鸣渐渐大了起来,车流声、人声都安静了,万籁俱寂,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席真烦躁地一转身,腿夹着被子,头靠在枕头上,快睡,快睡,不准再紧张了,明天要拿出好状态呢。

不要怕,为了这个舞台,你已经练习了一个多月,歌词你倒着都能背下来,你甚至把其他人的part都唱会了,唱好了。

睡不着,还是睡不着,一股无形的焦虑笼罩着他。

席真躺在床上,又开始默默数着明天的歌词,从前往后,从后往前,他背得滚瓜烂熟。

数着数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