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猜到，你是第一个转变想法的。
志哥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第一个？
你们三家送来的东西，我都看了。林千杯把另外两份拿出来，摆在那份申请旁边，
o泡那份，落款是产品线；V牌那份，落款是采购中心。
他点了点志哥那一份。
你们这份，落款，有你和董事长的。
志哥低头看了一眼飞董的签字，笑了。
一个签字，能看出这么多？
林千杯把茶杯往旁边移，底下人递东西，是试水；一把手签字，是认了。
另外两家还在试水温。他把那两份收起来，你们已经下河了。
志哥喝了口茶，换了个坐姿。
林董，说实话，我们两家以前，没来往吧。
没有。
那你怎么，对我们这么熟？
林千杯笑了笑，往椅背上靠。
志哥有所不知，我大学那会儿，入华创，曾是我的理想。
志哥抬了抬眼。
大一入学，宿舍六个人，五个用的都是你们的东西。林千杯摊了摊手，
那时候我就想，毕业了去你们那儿，做点硬的。
那后来呢？
后来阴差阳错，干了销售。
销售？那也不错啊。
对，但干得也不尽人意。林千杯 地笑了，再后来就回了村，酿了酒。
志哥端着杯子，微微点头。
哎哟，这可就是华创的损失了。
林千杯摆了摆手：那可不是，飞董还是我的偶像。
这话我常听。
常听的，跟我说的不是一回事。林千杯往前倾了倾身，别人服的是他做成了多大的事。
我服的是另一样，他那个年纪，那个处境，还能说坚持就坚持，说不放弃就不放弃。
这四十年，多少人劝他算了。
志哥一面听，手指一面在杯沿划着圈。
林董，那这次的合作......
志哥，您先说说，林千杯抬手，拿了芯，打算怎么做。
志哥没料到他会先问这个。
我们想做一台旗舰。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放，你们的芯，我们的影像、系统、渠道，挂华创的牌。
卖哪儿？
先国内。志哥挠了挠头，我们卡在七纳米，高端空了两年，得先补上。
海外呢？
志哥回得干脆。
海外，慢慢来。
林千杯点了一下头。
芯不单卖。
志哥的脸沉了一下。
整机可以。林千杯接着说，机器我们装，出厂走你们的路子。
那还是贴牌。
林千杯看着他，不过你这个打法，海外那一块成不了。
为什么？
你们的牌子，在鹰国被拦过，再进去，人家还是拦。
志哥的眉头皱了一下。
我给你交个底。林千杯往椅背上一靠，我做手机第一天，目标是大米，同价位，领先一代，这条已经做到了。
所以我不怕你们做大，你们做大，我的芯就多卖一颗。
那你怕什么？
我怕我们俩加起来，华创还是进不了那道门。
林千杯抽了张纸，左边写了一个，右边写了一个，中间空着。
中间是什么？
新的牌子，你的系统，我的芯，两边的人，专攻海外。
志哥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这牌子怎么算？
六四。林千杯说，芯在我这儿，成本的大头也在我这儿，我拿六。
这个我认。志哥点了点头。
你们的系统是现成的，渠道是现成的，只有适配是新投入。林千杯看着他，我这颗芯，是从零做出来的。
志哥把那张纸收起来，折成四折，放进口袋。
这个数我带回去，还得吵一架。
吵完了，他们会算账。
还有一件事，林千杯竖起手指，芯可以共享，你们的华蒙，我也要共享。
志哥 地瞪圆了眼。
我们的团队，有你们没有的东西。林千杯嘴角勾了一下，
你们做系统做了十年，做的是稳定。我们这帮人是从芯片底下爬上来的，看什么都想往底层改。
这两拨人放到一处，说不定能碰出比现在更狠的东西。
志哥的表情松了，靠回椅背。
林董，我问一句。
羊羔 oS 是你们自己的吧。
我们技术团队研究过。志哥把身子往前一倾，挺不错。真不错。
不错，但不够。
缺一个底。
志哥没接。
我们的系统，底子是安卓。林千杯说。
我知道。
AoSp 那些代码是开源的，法律上没人收得回去，也没人禁得了。 林千杯屈指敲了敲桌面，
大夏做手机的全在走这条路，走了十几年，我担心的不是收回去。
是什么？
是一旦我们做出了好成绩，
林千杯摇了摇头，终究还会被对方卡脖子。
志哥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过了几秒才开口。
我帮你算一笔，安卓那边这两年，节奏确实收紧了。新版先给谁，补丁先给谁，都是有讲究的。
这就是我担心的。
所以你不是要一个更好的安卓。
你要一个不在那条线上的底子。
对，内核是你们自己写的，林千杯重重点头，代码归基金会管，谁都能往里写，谁也收不回去。
他把杯子放下。
而且华蒙做出了更牛的东西，跨机器互联，这可把老外都镇住了。
志哥笑了一下，那种笑不太轻松。
这话我信。他把手在膝盖上拍了一下，可我做不了主。
那就带回去。
我带回去，会议室里第一句肯定是，凭什么芯是他们的，牌子是新的，人还是两家凑的。
那就问回去。林千杯咧嘴一笑，问他们，还有没有第二条路。
合作意向初步定下，会谈结束。
志哥站在办公室门口，回过头。
林董，你这人谈生意不只为钱。
钱是结果，不是目的。林千杯来到他身旁。
那目的是什么？
林千杯掏出手机，把祖辈留的那四句推给志哥。
志哥低头念了一遍。
清香顶，上浓香。清浓顶，上酱香。三香鼎，万家兴。大夏盛，万星朝。
这是什么？
祖辈留下的。林千杯说，可以说是祖训。
就为这四句？
三香已经立起来了。林千杯看着他，这回轮到万家兴。
志哥把那几句又看了一遍。
大夏盛，万星朝，这话太大了。
我也觉得有点大。
你信？
林千杯点头，也正在做。
志哥看了他两秒。
我回去开会。他伸出手，这几句，我原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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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秦副的电话来了。
背后的手，查到了。
林千杯在电话里听到那两个名字后，表情
地变了。
挂了电话，他想了很久，脸一点一点沉下去。
背后果然是阿米特，他那笔账，越记越大了。
林千杯抬手，在桌上
地拍了一下。
硬木桌面上，留下了一个掌印。
林千杯来到集团品质总监办公室。
推门进去的时候，黎雅正在签检验单。
看见他，笔停住了。
林董......那天晚上的事。
黎雅把那张单子，往下压了压。
是我喝多了......
你还想多了，林千杯微微一笑，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他顿了一下，
我来，是要说另一件事。
林千杯把那两个名字展开。
黎雅扫了一眼，抬起头，等待着。
想不想把账清了？林千杯看着她，
她腾地站起来，怎么清？
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去，直面马克？
黎雅没有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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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大洋彼岸。
摩思克的助理把一份资料放上桌。
查到了。
他们造手机，造电脑。助理翻到第二页，为的是另一个目标，我拿不准。
拿不准，就说拿不准。
我说明面上的。助理清了清嗓子，他做外卖，是为铺一张网，这张网是用电脑织起来的，他做千云是亏的，手机我更看不懂。
摩斯克缓缓把笔放下。
这三样，单独看都像在烧钱。
合起来呢？
助理卡住了。他翻了两页，又翻回去。
合起来是，摩思克靠在椅背上，
他在赶两件事，我在计划中的星网手机，还有星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