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走,我也是,我男人最近累的手头抬不起了。”
“谁家的不是一样的,你看这天,不知道什么时候,瓢泼大雨就下来了,那庄稼不能泡,不然来年吃什么。”
“粮食少了,价格就得上涨,我家小子多,现在正是吃穷老子的时候,我怕养不起。”
“这一周,估摸大部分都能收回粮仓,晒谷场每天都有人看着,要把湿一点的先晒了,免得到时候发霉,可惜了。”
“我是家里有娃,实在空不出手,不然我都想去搭把手了,庄稼就是我们小老百姓的命。”
“可不是,以前闹饥荒,都给我饿出阴影了,谁不怕肚子打鼓。”
几人一边走一边说,白梨安静的听着,没有插嘴。
林秀芬看白梨跟谢大脚走一块儿,她啐了一口:“呸,也就她跟那种没礼数的老娘们儿玩的来了,还一起上山呢,也不怕被那野猪拱死,都是良心烂的。”
顾青青刷好牙,看灶台上饭菜也没做好,她埋怨道:“娘啊,大早上的,你在磨磨唧唧什么,我都快饿死了,你还没做好。
不是还要送饭到医院?在食堂吃,多贵啊,让她省着吧,怀个孕呢,把自己当太后了,还得你伺候她,真是金贵。”
说起这个,林秀芬脸都黑了,“你不送饭,你哥那边不好交代,我随便弄一下,你给她送去,你没看到你哥那脸色。
切,不就是一个女人嘛?我还是他老娘呢,他对我什么态度?真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娘的,我白养他了。”
还以为能摆当婆婆的谱,但儿子不跟她一条心,气死她了。
还责骂她没有看好王芳,让她摔倒,这次娃没事,要是有事儿,他不会这样算了。
咋滴?还能把她送上军事法庭啊?
还说他孝顺呢,转头就被女人灌了迷魂汤,长的清汤寡水的,不知道顾清正喜欢她什么。
长的还没白梨好,真是怄死她了。
早知道,不如娶白梨呢,起码她手头的好东西多,还会医术。
王芳才是真的要啥啥没有,害苦她儿子了。
顾青青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煽风点火的机会,她嗐了一声:“娘,正常,哥有自己的小家,肯定的顾着啊,对于他而言,你就是外边的,但不打紧,你还有我呢,他不养你,我养啊。”
林秀芬不吃她画的大饼:“你都还要我贴补,你怎么养我?嘴上养我?你哥好歹还有津贴补助,一个月也是不少的钱,你那工资,怕是自己都不够花吧?”
这话说的顾青青讪讪的,“娘,我有心啊,起码比我哥孝顺吧?”
林秀芬瞅着她:“别说这些,我老了,肯定要跟着你哥养老的,跟着你,像什么样,别人都得笑话我呢。
跟着儿子,才是天经地义的,只有那种香火断了的,才会跟女儿一起过。”
顾青青撇撇嘴,切,要不是看她爸有退休工资,她才不给他们养老呢。
捡两个对自己没用的拖油瓶,她又不是疯了。
但话她没说出来,挽着林秀芬的胳膊,跺脚撒娇:“娘,你少看不起人了,过几年我男人升职,津贴高了,我不就能孝顺你了?现在只是暂时的。”
林秀芬戳戳她脑门:“说你傻,你还不承认,你这脑子哦,怕是离开我,你都活不下去,赶紧去换衣服,我随便做两个,吃了就算了。”
她没什么心情做几个菜,想到她男人要回来,她心里就跟打鼓一样。
怎么办,怎么给顾明矾交代?
顾明矾一直都蛮喜欢白梨的,说是跟他儿子很配。
现在,婚事被她退了,儿子还找了一个什么都不如白梨的。
顾明矾知道,怕是要气死。
顾青青打算吃完,收拾东西回去,这家不能住了,她也怕她爸。
从小就对她和哥哥很冷漠,好像他们不是他的孩子似的。
要是知道她从中作梗,毁了顾清正的婚事,绝对会打死她的。
怕了怕了,还是赶紧溜吧。
两母女各怀心事,都想找法子脱身呢。
可惜,顾明矾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作为旅长,他又不傻,家里的事,他已经听了七七八八。
现在,正在杀回来的路上。
军区进山,大概要走二十来分钟,看到那广阔的麦田,空气里弥散着淡淡的麦香。
地里的人争分夺秒的抢收,白梨没说话。
倒是谢婶子,是个嘴巴闲不住的,“这边是靠山屯的,你瞧,还有不少我们军区的战士,现在没出任务的,不管营长团长班长,都得出来干活呢。
粮食收成不好,别说小老百姓,战士们也吃不饱,所以八月份双枪,大家都得来干活,我们年轻的时候也来,现在不是这里疼就是那里疼的,不敢糟蹋身体了,让小年轻来吧。”
左边章婶子指着自家儿媳妇:“孩子大了,不用带,孩子他娘也来了,等着麦子全割完,让我家小子来捡。
一天能捡个两三斤的,一个月下来,也是几十斤,够我家吃一个星期了,我家小子最爱干这个了。”
“我家的也是,野的很,喜欢抓那蚂蚱烤来吃,我就不敢,看起来很怕,他们说香的很,这娃口才好,什么都吃的下去,我不行,我会打恶心。”
“不是说那个很营养嘛,我吃了一下,还不错唉,又香又脆。”
“吃的了的有福了,吃不了的没法子,我也吃不了,看到虫都害怕。”
谢婶子问白梨:“你吃过没?”
白梨摇头:“不爱吃。”
在现代她几乎全国都有房产,不读书的情况下,一个地方住上一个月,就为了吃当地的美食。
蚂蚱也有,但是油炸的,不是烤的,烤的有一大股土腥味。
她比较喜欢吃知了猴,蛋白质很丰富,一口一个,嘎嘣脆。
这抓来就烤的,还是太原生态了,她喜欢点科技狠活。
别的不说,香的很。
谢婶子点头:“我也不爱吃,但是部队会有嫂子专门去抓,喜欢的喜欢的很,不喜欢的也吃不下去。”
白梨接话:“我属于不喜欢那一类。”
她视线极好,一眼看去,没看到裴泫,谢婶子挤眉弄眼的:“你在找裴营啊?他不在这边,这边是另外一个营区负责。
你跟裴营感情好哦,这两周忙完,你们也要回去办酒席了,是得搞热闹一点,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别学王芳,什么都不要,还倒贴,以后绝对没她好日子过的。
林秀芬那人,最会得寸进尺了,她身上有点,她都能给她收刮干净。
裴泫他娘人很好的,以前两家男人走的近,我们也来往,她行为举止,一看就是大家闺秀,跟我们这些抓马的不一样,说话也轻声细语的,很有亲和力,不像我们,跟个破锣嗓子一样,容易把人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