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雅妮莎在听完那句话后总算是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
“行吧，这个建议我看来是必须要听了。”
她收下这两颗糖果，到时候也还是没能说出自己今天不高兴的原因。
不是因为观众席没有坐满，也不是因为中途有人半路离开。
仅仅只是因为她看见了不少假装欣赏，实际上只是拿她的演出当社交谈资的人。
就像有一间包厢里的人，明明是刚赚了一点钱的暴发户，却以为自己能挤身上流社会，在抢不到票后强行买下一间包间，拿着那些包厢赠送的礼物把自己包装成被艺术熏陶过的人。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歌声实际上就是一种产品，大家都是花了钱过来听她唱歌的人，她不该有这么多的其他想法。
但她不想成为那个样子的自己，如果连她都这么认为的话，那么她还能唱出这些能打动他人的歌吗…她不想失去自己的高洁。
可这种认知又让她容易受到打击，总会担心如果真到了某个时刻，当台下的人再也没有人愿意听她唱歌，连尊重都做不到，只是在把她当作谈生意的背景音。
或许是因为他们两人借一步的地方有点远，旁边有一些退场比较慢的贵族看到了叶空那标志性的头发和旁边沃雅妮莎的脸，立马扬起笑容走了过来。
而叶空好歹也是有了不少年纪的人，面对眼前这位三四百岁的年轻人，结合刚刚在包厢居高临下的视野，以及她唱歌时声音里的情绪，想不发现她低落的心情都难。
所以他专门挑选了这个地方，既可以把仪器送过去，又能勾引些人过来，作为传话筒帮忙给沃雅妮莎出出气。
“您是叶空公爵，您和大名鼎鼎的沃雅妮莎首席是朋友吗？…真是荣幸至极能与您二位见面，我是东南方向那边的一位小小子爵，领地与您的领地相隔甚远，但我追随的那位侯爵曾主动来找过您与富人大人，不知您还是否记得。 ”
听对方这么一说，他倒是想起了那几天陆续上门的三位识时务的贵族。
“啊…你是他派系的人…如果没记错的话，你的领地不是离他那更远吗，为什么会想到要去追随他？”
回忆结束后，他看着对方脸上完美无缺的贵族式微笑，回以对方一个问候。
沃雅妮莎听着这些显然不适合她听的话，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保持温婉的微笑，心里对叶空过于直白的发问有些发怵。
这样问真的好吗？！！
这样问真的不好，但叶空的实力和地位可以让他对任何人不好。
那位子爵只是稍微想了一下，便果断告诉叶空，自己只是因为想要追随一位智者而已。
这是一个聪明的回答。
因为他确定在场的两人不会随便把对话说出去，不怕得罪那些被他认为是不聪明的其他贵族，所以他果断选择了可以给自己的老大加印象分的主观回答，暗骂其他人的愚钝。
叶空笑了一声，为这句话添了点嘲讽意味。
“若是至冬的大人物们都有这些觉悟该多好，可惜他们眼光太差，嗅觉也不灵敏，闻不到风雨欲来的声音，这样眼拙耳聋的人…自然是待不长久的。”
听到这样嘲弄的话，现在不只是沃雅妮莎感觉自己不应该在这里，就连对面那位子爵都感觉有些汗流浃背。
现在需要守口如瓶的人，多了一个他。
直到这时，他才假装自己多嘴，叹了一口气，告诉对方自己失态的原因。
“唉，我只是认为这些人未免有些太分不清场合了，能拥有贵族的席位，想来曾经也是获得过不少功勋，曾被女皇陛下亲手赐予的爵位，现在却忘了身为贵族的荣耀，将身份用于贪污，可能他们从先辈那里继承下来的，只有人类的身份了吧。”
“就像刚刚的演出一样，买票进来不是为了欣赏表演的吗，怎么正在表演的…另有其人呢，将自己包装成符合身份的模样，然后混入贵族中，为了彼此去捞更多的油水，真是狼狈啊不是吗。”
看两个人唯唯诺诺的附和自己，他淡笑一声，让这位子爵务必完完整整的告诉给所有所谓的“上流人士”。
“恕我多嘴，公爵大人…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
叶空看着那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肩膀的子爵，像潘塔罗涅那样眯起眼睛。
“若是真要来找我麻烦，我倒是欢迎的很，看看究竟有谁德不配位被我戳中了心思，急的要尝试对我下手…我不介意清算他们整个家族。”
目送对方离开后，沃雅妮莎才松了一大口气的看着旁边杀气腾腾的叶空。
“你真的会清算那些德不配位的贵族吗？”
这回不需要叶空解释，旁边不小心偷听到了一部分内容的达达利亚就替他把话说完了。
“是的哦，女皇在这方面给了叶空可以调派三军的权限，虽然以他的手段，大概是不太需要这些力量的，但这代表了女皇的态度，至冬不需要吸食国家生命的吸血虫。”
“从前只是没工夫对付他们，现在有了绝对的实力，还不用担心被腐化的人出现了，自然是要好好清洗一下的。”
其实是这些变相可以为严冬计划带来更多的余裕，并且真的有人不怕干这种得罪人的事，她才愿意给予对应的权利的。
沃雅妮莎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是不是又听到了些她现在不该听到的东西？
看她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达达利亚难得捧腹笑了起来。
“请别担心，沃雅妮莎首席，这些事在过几日的议会上就会正式宣布，至冬要趁热打铁，剜骨疗毒的事自然是要一次性做完才行。”
随后达达利亚回头看向叶空，“不过你刚刚那句就挺好的，原本我坐在观众席的时候还感受不到究竟有多少人喜欢这些演出，直到我坐在包厢里，偶尔往观众席看去时，才发现在这个视角下能看到几乎大半的人都在聊天。”
他看向旁边的沃雅妮莎，“他们未免有点太不尊重人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