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鬼？”
林帆本能地就要运转涅盘之力将其排斥出去。
但下一瞬间，他的眉头便拧得更紧了。
那股力量并没有对他的身体造成任何损伤。
相反，它在渗透的同时，正以一种极其细微的方式改造他的身体。
经脉的走向、真元流转的路径、骨骼之间的连接方式....
那些他在武道修炼之中早已烙印于血肉深处的运转方式，一切都在被改变。
“前辈！”林帆当即在心神之中唤醒了塔灵，将自己此刻的感知原原本本地传递了过去，
“你看这是什么情况？这股力量在改变我的身体结构！”
塔灵沉默了片刻，随即声音变得急促：“你这...不好！快阻断它！”
林帆反应极快，当即便不再犹豫，体内涅盘之力猛然爆发，身形急速向后暴退。
那股混沌区域之中的力量如同有了灵智一般，竟在察觉到他退出的瞬间微微涌动了一下，似乎想要将他重新拉回去，但显然未能得逞。
林帆退出那片混沌区域之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外表毫无变化，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体内那短短数息之间被改造过的几处细微脉络，此刻正在以一种极缓慢的速度自行恢复原状。
好在改造的时间极短，并未留下不可逆的后患。
“前辈，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林帆面色微凝。
塔灵的声音比方才低沉了许多：
“若是老夫没猜错的话，那股力量应该是在改造你的身体，将你从武道界的本土生灵，逐步改造成它所来之处那个世界所特有的生灵。”
塔灵顿了顿，声音越发沉凝：
“那药鼎是外来之物，那片混沌区域多半便是当年药鼎坠落之时撕裂空间留下的痕迹。”
“如此漫长的时间过去，那片空间裂缝之中渗透出来的天外之力，已经将附近的水域和生灵都潜移默化地改变了。”
“你现在，去看看那头龙象鲸王，看看它体内是否也有这种变化。”
林帆微微点头，当即将意识沉入千宝塔之内。
那头龙象鲸兽王此刻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塔中一片被九彩光芒禁锢的空间之中，背后的巨大伤口仍在缓慢渗血。
林帆以意志之力深入探查其体内，这一探，他心中便猛地一惊。
龙象鲸的经脉和骨骼结构，从整体上看并未发生本质性的变异。
但在那些最细微的涅盘之力运转方式，却发生了截然不同的调整。
这让它与武道界的所有生灵都截然不同，形成了一种全新的、完全独立于当今武道体系之外的运转方式。
那种差异，就像是两把形状相似却齿数截然不同的齿轮。
虽然表面的轮廓仿佛一样，可一旦转动起来，便完全是两套截然不同的方式。
林帆深吸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龙象鲸有一种可以打破限制、突破到准圣阶的迹象。”
“它在那片混沌区域之中待得够久，已经被改造得失去了武道界本土生灵的特殊性，本质上已经相当于是外来生物了。”
“天道对本土生灵的限制，自然也就不再适用于它。”
“和之前猜测的一般。”塔灵的声音在此时响起，
“林帆，异兽和人类武师不同。龙象鲸这等海兽本就不修功法、不炼意志，它们的一切力量都来源于血脉和本能。”
“被混沌之力改造之后，力量体系反而有可能更加纯粹，所以更进一步也是正常。”
“但你不一样！”塔灵郑重道，
“你修炼功法、磨炼武技、淬炼意志，每一步都严格遵循此方天地的法则。”
“若是贸然让那股天外之力大范围改造你的身体，你辛辛苦苦打磨出来的根基便会与改造后的身体产生冲突。”
“轻则走火入魔、修为跌落，重则你可能会变成一头人不人、兽不兽的怪物。”
塔灵的声音异常严肃：“老夫说这些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告诉你，这条路对你而言，乃是通往地狱之路。”
林帆沉默了片刻，也知道了其中的深浅：
“放心吧前辈，我不会轻易涉险的。”
他心中清楚得很。
若是自己已经年过数百、困于九劫涅盘巅峰多年而不得寸进，或许他还会考虑放手一搏，进入那混沌区域之中寻找一线生机。
但他今年才多大？
身负系统、又得天命独照、天衍宗和千宝宗双重传承，他未来的路还长得很，远没到需要拿命去赌的地步。
“而且林帆，”塔灵忽然又开口，
“有件事你必须明白，就算全天下所有武师都可以进入那片混沌之中寻找机会，你也不可以。”
“或者说，你是最不推荐进去的那一个。”
林帆微微一怔：“哦？为何？”
塔灵沉默了一息，缓缓道：
“因为你曾数次接受过天光独照。”
“那并非寻常的天地馈赠，而是世界意志对你最直接的认可与青睐。”
“你与这片天地之间的联系，远比任何武师都要深。”
“每一次天光独照，都相当于在你与天道之间加深了联系。”
“相较于其余武师而言，你简直就是这片天地的亲儿子。”塔灵打趣着，
“若是寻常武师闯入那混沌区域，天道或许只会冷眼旁观。”
“但你若是踏进去，被那天外之力彻底改造，那便等同于主动切断了你与这片天地的所有联系。”
“到那时，你今日所受的天地恩泽，会悉数化为反噬。天罚之下，后果不堪设想。”
林帆闻言微微一顿。
的确。
方才那短短数息的接触之中，他便已经隐约感受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撕扯感。
那股天外之力在试图改写他身体的同时，他的神魂深处似乎有一道力量在与之对抗。
那力量微弱却强大，或许正是代表着这片天地之力。
若是强行让天外之力改造了自己，后果怕是远比塔灵描述的更加惨烈。
“难道说，这混沌区域只能就此放弃了？”林帆皱着眉头，望着那片翻涌着暗沉光泽的海域深处，心中满是不甘。
那里面至少有着准圣阶的奥秘，贸然放弃，就是相当于放弃一件准圣器。
可他与这片天地绑得太深，踏进去便等于自断后路，这般代价未免太过沉重。
就在这时，塔灵却忽然话锋一转：“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