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代唱片的总经理，明面上一张专辑的分成，还没我拿到手的十分之一多。”
张长备笑了笑，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戳在要害上，“可实际上呢？算上d版渠道的分成，算上公司年底的暗股分红，可比我赚得多太多了。最关键的是——这都是你们董事长默认的规矩，对吧？”
段勇平喉咙狠狠滚动了几下，喉结上下滑动，半天没说出话来。茶盏里的茶水晃出细碎的波纹，他连指尖都泛起了微麻。
这些藏在台面下的灰色规矩，业内人心里有数，可从来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这么轻描淡写就点透。他盯着对面那张稚气未脱却深不见底的脸，声音都沉了几分：“小老乡，话别说一半，能不能给叔点透一点？”
张长备靠在椅背上，指尖搭着桌沿，笑容从容：“小霸王签我一年代言的钱，还不够买我半首歌的版权。这点小钱，我没什么兴趣。等段叔哪天不想给人打工，自己出来做老板的时候，咱们再坐下来细聊，好好聊。”
段勇平心里猛地一震。
被人当众戳破“迟早要单干”的心思，第一反应是警惕与不悦，好感数值瞬间从70跌到60。
可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这少年非但没有拆台的意思，反而摆明了是要押注他的未来，等他自立门户再深度合作！
这哪里是少年人不懂事，这是眼光毒辣到了骨子里，连他没说出口的后路都算得一清二楚！
念头转过的瞬间，那点不快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醍醐灌顶般的通透与震撼，好感数值猛地逆势暴涨，一路冲到90。
他怔怔看了张长备好几秒，才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端起茶盏对着张长备遥遥一举，一饮而尽：“听君一席话，胜过读十年百家书。段某受教了。”
送走段勇平，张长备转身回了酒店套房，剩下的几场商务洽谈按部就班展开。
他心里揣着好感度这杆秤，分寸拿捏得炉火纯青。对方面色诚恳、带着诚意来的，就多聊几句产品定位和市场推广，随口几个点子就说得对方连连点头，如获至宝；若是遇上端着架子、觉得他一个少年人好拿捏的，他连废话都懒得说，直接把报价往上抬三成，摆明了不想谈。
几场谈下来，最顺利的当属国内运动品牌安踏。
来的是品牌副总，带着市场部核心团队，态度务实，一上来就开门见山，说看中他身上的少年朝气和如今的国民热度，想签一年的代言，覆盖运动服和运动鞋两条线。
双方没拉扯太久，张长备报出一百万的年代言费，对方团队闭门斟酌了半小时，当场拍板敲定。
签完合同握手，张长备顺势提了附属条件：安踏必须在大润发全线门店铺设品牌专柜，给出国内最优惠的供货价。
副总略一思索就应了下来——大润发如今在华南地区势头正猛，进专柜本就是他们的年度规划，顺水推舟的人情，何乐而不为。
拍摄工作最终定在八月中旬，品牌团队直接来萍水取景，不用张长备来回奔波。
手表类的代言则谈得毫不留情。
来的几家都是香港过来的品牌，代表们西装革履，说话夹着半生不熟的英文，一副“找你内地新人代言是屈尊降贵”的施舍模样，落座时都只坐半个屁股。张长备连眼皮都没抬，直接报出三百万一年的价码。
那几个港商代表当场就笑出了声，摇着头说“内地年轻人不懂市场行情”，拎着公文包起身就走，出门时还不忘嘀咕两句“狮子大开口，疯了”。
张长备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三百万很多？再过两年，就算他们捧着一千万上门，看自己愿不愿意接。他如今的热度与商业价值，早就配得上国内顶流男星的报价，这群坐井观天的商人，还活在十年前的老黄历里。
处理完所有商务，张长备没在省城多停留，当天就坐车回了萍水。
到家时正是午后，老妈正在院子里摘青菜，看见他进门惊喜得不行，手里的菜都扔回了菜篮子，忙着给他倒水切西瓜。玄关的鞋柜上堆着四封邮政特快专递，全是高中录取通知书。
他拆开扫了一眼，萍水一中、三中的通知书都在，甚至连省里顶尖的莲塘一中、临川一中，也都寄来了烫金信封的录取通知，字里行间全是招揽之意。
老妈凑在旁边看，嘴里念叨着“临川一中可是省重点，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回头却见张长备随手就把那几封外地通知书摞在了一边，脸上半分波动都没有。
对他而言，去外地读书根本不现实，总不能举家搬迁。更何况他走的从来不是应试高考的路子，等明年新概念作文大赛年度评选结果一出，有的是名牌大学主动找上门。高中对他而言，不过是个过渡的站台而已。
他当场给老爸打了电话，说暂定萍水一中，具体细节等他回头去学校跟校领导细谈。挂了电话，脑海里忽然闪过“触发任务”四个字，却半点儿系统提示音都没等来。
张长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狗系统，永远都是这副德行，任务触发了也不说清楚内容和奖励，全靠自己猜。行吧，拭目以待，看看这萍水一中的土壤，到底能给他开出什么惊喜来。
聊起上学的住处，老妈立马就操心起来。
萍水一中在城东，离矿区家属院远得离谱，打车都要半个钟头，骑自行车得四五十分钟，每天来回跑肯定不现实。老妈琢磨着，要么在学校附近租套房子，要么干脆买套学位房，以后也能保值。
张长备听得直摇头。买学位房纯属把钱往水里扔，有那闲钱，买牛肉吃不香吗？投进股市里钱生钱不好吗？租个两居室就足够了，简单省事。
老妈却不答应，说你一个半大孩子没人照顾怎么行，到时候我过去陪读，天天给你炖汤补身体。张长备笑着摆手拒绝，说学校食堂什么都有，他又不是娇生惯养的人，犯不着让老妈来回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