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安攥着腰间剑柄,神色惊疑不定,
他犹豫再三,终于忍不住开口:
“殿下,您当真要带我,与镇朔将军卫凛一同前去收服那座赌约赢来的三城池?”
萧景衍侧目看他,不以为意的道:
“不错,即刻同行,前去收城。”
“殿下,属下恐怕不堪辅佐!属下修为仅有八品宗师,战力微薄!”
罗安顿时满脸局促,连连拱手急道。
“哦?这是为何?”
萧景衍眉梢轻挑。
罗安一脸认真,
“此番同行的卫凛将军,同样是八品宗师修为,沙场宿将,战力远胜属下!”
“最关键的是,卫凛是大皇子最亲信的心腹嫡系!
此次是奉旨陪同殿下收城,看似协同办事,实则是大皇子刻意安插在侧的制衡之人!
他麾下五千精锐,全数是大皇子一手操练的!”
说到此处,
罗安心头越发焦灼:
“殿下!如今诸皇子争储,东宫之位悬而未决,看来,殿下近来风头颇盛,大皇子已经将您视作最大劲敌!
卫凛贴身随行、手握兵权,明为协助收城,暗中必定奉命图谋不轨。您……您当真一点都不怕他半路借机发难、暗中刁难吗?”
萧景衍闻言,非但毫无惧色,
反倒低低冷笑一声,眼底掠过一抹深邃寒芒。
他看着不停自我否定的罗安,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罗安,你身为男儿身,岂能张口就说自己不行?这可是大忌。”
罗安脸颊瞬间涨红,
“殿下莫要调侃属下!属下说的是修为!卫凛身负重命,随行同行,隐患太大!”
萧景衍收敛笑意,目光望向远方,
“怕?我为什么要怕?”
“你要知道,这万里江山是父皇的江山,天下兵马是父皇的兵马!
所有将士,食大曜俸禄,守大曜疆土,效忠的是当朝陛下,绝非任何一位皇子!”
“如今储位未定,谁能入主东宫、承继大统,尚且未知。
萧景渊纵然占大皇子之利,也不敢明目张胆私控兵权、操控朝臣!”
“卫凛纵使是他心腹,也只是朝廷臣子。
奉旨随行协同收城,是公务,是本分。
他若敢公然对当朝皇子发难、肆意构陷,便是谋私结党、罔顾君上,试问他有几颗脑袋?”
罗安怔怔看着一脸从容的萧景衍,心中慌乱散去大半,
但却依旧忧心忡忡,
“可殿下……明刀明枪他不敢,可暗中刁难或者使用小绊子,他绝对做得出来!”
萧景衍微微颔首,眸
“本殿等的,就是他耍手段。
走,随我前去,看看这位大皇子的心腹,究竟有多少能耐。”
二人话音刚落,
身后马蹄声轰鸣震天。
一支五千铁甲精锐列阵而来,甲胄寒光映日,枪矛林立,煞气滔天。
队伍正中,一名身披猩红鎏金战甲、面容凌厉威严的人策马而来,身姿挺拔,气场霸道森然,
正是镇朔将军卫凛。
他勒马驻足,居高临下看向萧景衍,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隐晦的审视与敌意,
随即压下所有情绪,翻身下马,上前拱手行礼。
“末将卫凛,奉旨随行,协助七皇子殿下,前往收城、安抚军民、整顿防务。一切听从殿下调遣。”
“好的,卫将军,这就出发。”
萧景衍一身宽松常服,步履悠然缓步走上马车。
他身后仅跟着罗安,
还有两名随行仆役、几名普通伙夫,寥寥数人,连半个护卫亲兵都未曾多带。
卫凛眼底当即掠过一抹愕然,眉头下意识皱起,
“殿下……您此番随军收城,随行之人,就仅此寥寥数人?”
他再次上下扫看一圈确认,愈发诧异,
“殿下,此行交割军务重大,怎会如此轻车简从?未免太过草率。”
萧景衍淡淡的道:
“本殿出行,随行几人,有何不妥?”
“而且,不有有人们大军吗?”
卫凛一时语塞,只觉荒唐可笑,心底暗忖:皇子竟只带几个伙夫仆役,简直胡闹!
他神色微动,正要再出言。
萧景衍眸光骤然一冷,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闭嘴。本殿行事,还轮不到卫将军来教。”
卫凛心头一滞,所有话语瞬间堵在喉间,
他自知逾矩,不敢再贸然挑衅,压下心底疑虑与轻视,躬身垂首,默然不语。
一行人整装完毕,浩浩荡荡往边城出发。
首日行军扎营,安营落帐之后,
卫凛的手下,
送来了两只体格矫健、羽毛鲜亮的壮硕斗鸡,
“卫将军体恤殿下长途跋涉、旅途孤寂无趣,特送两只斗鸡前来,供殿下闲时逗趣解闷,聊以消遣。”
这话看似恭敬体贴,
实则.......。
堂堂当朝皇子、奉旨收城的主事之人,千里行军督办军务,
他卫凛竟只送两只斗鸡,暗讽萧景衍纨绔闲散、只懂玩乐,不堪大任。
罗安站在一旁,自然看清其中深意,
他只觉心口一堵,脸色沉了下来,心头又气又恼。
他压低声音,愤愤不平道:
“殿下!这卫凛实在太过阴险恶劣!明着送礼体恤,实则句句嘲讽、暗自轻辱!”
“咱们直接过去找他要个说法!岂能任由他这般折辱殿下!”
萧景衍闻言,神色毫无波澜,眼底不起半分火气,
“罗安,莫要急,人家卫将军好心一片,我又怎么好意思拒绝呢?”
罗安一愣:
“可是他……”
“人家一番好意相送,”
萧景衍淡淡打断,唇角噙着一抹笑意,
“我们若是推拒不收,反倒显得小家子气,不识礼数,落人口实,收下便是。”
传信亲兵闻言,
以为萧景衍未曾听出暗藏讥讽,心底暗笑一声,恭敬行礼后退身离去。
待亲兵走远、帐外无人,
罗安依旧愤愤不平。
就在此时,
萧景衍转头看向身后伙夫,轻描淡写吩咐:
“把这两只鸡宰了,收拾干净,今晚加餐,做一桌公鸡宴。”
罗安先是一怔,
随即瞬间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殿下!您好坏啊!”
“不必夸我。卫将军一番心意,千里相送,盛情难却。这般美味,自然不能辜负。”
罗安强忍笑意,
“属下明白了!”
晚上,
卫凛来到萧景衍主帐,
“殿下,路途枯燥漫长,军旅苦寒无趣。
故末将特意备下两只斗鸡,只为让殿下旅途不至于孤寂烦闷,还望殿下不要见怪。”
“无妨。卫将军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