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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狐祭山河 > 第418章 别再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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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尘被黄月璃从短暂的失神中拉回,意识到方才的失态,心头警铃大作,暗骂这黄皮子精果然善于攻心。

关于师姐的思绪被他强行压下,而对眼前青梅之事的窘迫则再次涌上。

他定了定神,努力维持声线的平稳,试图将话题拉回安全的范围:“姑娘说笑了,贫道与青梅姑娘只是同行之谊,何来眼神不同之说?”

然而,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却泄露了他并未完全平静的心绪。

黄月璃却轻笑一声,声音更低了,带着几分狡黠:“那道长可知……那次误打之后,青梅姑娘私下里是如何对我说的?”

她故意顿了顿,观察着忘尘的反应,“她呀,自那日之后,每每提及道长,眼神便飘忽不定,耳根泛红。我不过是使了点……嗯,小手段,稍稍引导了几句,她便支支吾吾地将那日林中‘震衣诀’的前后经过,一五一十,说得详详细细呢。”

忘尘闻言,面色微微一变。

他万没想到青梅竟会将那等尴尬之事说与他人听,更没想到黄月璃竟会去“套话”。

他心中暗自叫苦,这黄皮子精手段多端,防不胜防。

面上却只能强作镇定:“那……那只是误会,贫道已解释清楚。青梅姑娘想必也是明理之人……”

“明理不明理我可不知道,”黄月璃打断他,笑意更浓,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问道,“我只想问问道长……那日既已‘看’得清清楚楚,不知觉着青梅姑娘的样貌和身段……可还入得了道长的法眼?”

她问得极为大胆直接,甚至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促狭。

“你……!”忘尘这下是真的招架不住了,白皙的面皮“腾”地一下红透,连耳根脖颈都染上了霞色。

他猛地向旁边挪开半步,与黄月璃拉开距离,又是窘迫又是气恼,拂袖道,“荒唐!简直荒唐!”忘尘拂袖急道,“此等……此等污言秽语,岂可出口!贫道当时只为辨明敌友,心无杂念,何曾……何曾留意其他!”

“哦?心无杂念?”黄月璃眨眨眼,笑意愈发明媚,不慌不忙地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那道长后来‘赔’给青梅姑娘的那身衣裳……又是怎么回事?我问过了,那衣服用料考究,做工精致,更难得这尺寸……”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啧啧,竟是分毫不差,该收处收,该放处放,穿着又合体又利落,便是我这惯会挑剔的,也挑不出毛病。倒像是……有人用眼睛细细‘量’过,记在了心里,才能备下这般恰到好处的替换衣物呢。道长这‘未曾留意’,留得可真是……精准呀。”

忘尘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猛地转头看向黄月璃,失声道:“她……她连这都对你说了?”

他心中骇然,事后,他确因愧疚,暗中观察了青梅的身形,才置办了一身合体的衣裙赔偿,本以为此事隐秘,万没想到连这细节都被对方知晓。

黄月璃见他惊骇模样,掩口轻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道长莫惊,青梅妹妹面皮薄,起初自是不肯多说。不过嘛……我略施了些‘小手段’,对着她轻轻‘吹了口气’。”

她伸出纤指,在自己唇边比划了一下,眸中妖异之色一闪而逝,虽未明言是妖气惑心或催眠暗示,但意思已不言自明。

“她心思一恍,迷迷糊糊间,便什么都说了。不但说了衣裳合身,还说了道长你递衣裳时,眼神都不敢抬,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呢。”

“无……无量天尊!”忘尘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再也维持不住镇定。

他连连后退,几乎要撞到路边树干,手忙脚乱地在胸前结了个简单的清心诀手印,口中不住低诵:“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幽篁独坐,长啸鸣琴……我、我……唉!”

他诵得又快又急,与其说是静心,不如说是想借此驱散满心的尴尬与慌乱。

心中只剩一个念头翻来覆去:

这黄皮子精手段诡异,洞察人心,专攻软肋,以后万万不可再与她纠缠此类话题!

黄月璃见他这般狼狈模样,终于心满意足,也不再穷追猛打,只是悠悠叹了口气,仿佛自语般道:

“其实呀,依我看,道长你们先前在洛阳祝府那档子事,若是换了我去,哪需那般大费周章,步步惊心?对付那等被酒色财气浸透了的凡夫俗子,自有更省力气的法子。可惜了,白让青云……和你们担了那么多风险,兜了那么大圈子。”

她话里提及林青云时微妙地顿了一下,随即语气又恢复了那种略带慵懒的自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在不经意间,又流露出一丝对往事的关注与淡淡的不以为然。

忘尘哪还敢接这话头,只当没听见,闷着头加快脚步往前赶,心中打定主意,接下来除非必要,绝不再与这难缠的黄仙传人单独言语。

黄月璃则轻笑一声,也不再言语,指尖那柄玩具似的巨斧又轻轻甩了四五圈,步履轻盈地跟了上去。

山路回转,渐趋平缓,远处已能望见肇坑村所在那处小山谷的轮廓。

村口那株老槐树如撑开的巨伞,遥遥在望。

众人精神一振,正要加快脚步,忽见前方山道拐角处,一道娇小的青色身影如乳燕般急掠而来,步履仓皇,正是青桃。

她显然已在此等候多时,或是来回踱步张望,额发被汗水粘在颊边,一张小脸涨得通红,眼中满是惊惶与焦急。

一见众人,远远便带着哭腔喊道:

“道长!林公子!你们可算回来了!出事了!出大事了!老爷……老爷让我在此等候,请诸位速速回山神庙商议!”

众人心中俱是一沉。

忘尘沉声问:“青桃,莫急,究竟何事?柳家主与柳少侠、青梅姑娘可还安好?”

青桃跑到近前,扶着路边一块山石,上气不接下气,泪水已在眼眶里打转:

“少爷……少爷他被虺家的人抓走了!青梅姐姐守着老爷,老爷他……唉,诸位快随我回去,详情老爷自会细说!”

听闻柳如瀚被掳,众人皆惊。

忘尘当即道:“前头带路!”

青桃一抹眼泪,转身便向村子方向疾奔,众人紧随其后,再无暇观赏山景,心头皆蒙上一层阴翳。

不多时,已至山神庙。

庙门半掩,内里光线昏暗。

只见柳承宗背对门口,负手立于那尊泥胎剥落的神像前,身影竟似比四日前佝偻了几分。

青梅则一脸忧色地守在门边,见众人归来,忙迎上来,低声道:“老爷他自责甚深……”

听得脚步声,柳承宗缓缓转过身来。

只见他双目布满血丝,面容憔悴,往日梳理整齐的胡须也显凌乱,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他看见忘尘、林青云等人,嘴唇嚅动了几下,才艰涩地开口:“诸位……回来了。神兵……可还顺利?”

他犹自关心铸剑之事,声音却干哑无力。

“柳家主!”忘尘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神兵已成,名曰‘太初’。然方才听青桃所言,少侠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