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燕被他这一拒，愣在原地，手指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她看着林青云那张涨红的脸，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楚。
她在这行做了多年，早已习惯了被男人当作玩物，习惯了将自己当作一件可以随时送出去的物件。
她以为，这位侠客也会像那些男人一样，半推半就，顺水推舟。
可他竟拒绝了，拒绝得那般干脆，那般决绝，没有半分犹豫，更没有半分暧昧。
“大侠莫怪。”燕燕低声道，“是奴家唐突了。奴家……奴家只是想报答大侠的恩情，却没想过大侠的感受。大侠是正经人，奴家不该说这等话。”
林青云见燕燕这般模样，心中反倒过意不去。
他放缓了语气，温声道：“姑娘莫要自责。在下不是怪你，只是……只是在下来此，只为救人，旁的……旁的实在不敢当。况且，姑娘也是好意，在下心中明白。”
燕燕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她转过身，背对着林青云，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
“大侠，既然您不肯……那便依您方才说的，咱们……咱们做做样子，掩人耳目。”
“您只消躺下，奴家……奴家发出些声响，让外头的人以为……以为咱们在……在做那事，便好。”
她说到“做那事”三字时，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林青云闻言，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连连点头，温声道：“好，好，便依姑娘所言。只是……只是委屈姑娘了。”
燕燕摇了摇头，苦笑道：“委屈？奴家在这腌臜地方待了这些日子，还有什么委屈没受过？便是和大侠真个做那事，也不委屈。”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那语气里，却藏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林青云听在耳中，心中一阵酸涩，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燕燕转过身，走到榻边，将那条半旧的褥子抚平，又将那床灰扑扑的薄被叠好，放在榻尾。
她回头看了林青云一眼，低声道：“大侠，请躺下罢。您只管躺着，旁的……交给奴家。”
林青云点了点头，走到榻边，和衣躺下。
他仰面躺着，双手搁在身侧，僵硬得像一截木头。
他的眼睛盯着屋顶那片灰蒙蒙的黑暗，心跳如擂鼓，咚咚咚的，震得他自己都有些发晕。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起伏，显是紧张得很。
燕燕见他这副模样，偷偷笑了一下。
她走上前，在榻边坐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声道：
“大侠，您放松些。您这般僵硬，外头的人一眼便能瞧出破绽。您就当……就当是在戏台上唱戏，您是那戏文里的书生，奴家是那……”
她“那”了半天，也没“那”出个所以然来。
她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不再多言，只将那双绣花鞋踢掉，赤着脚，轻轻跨过林青云的身子，骑坐在他腰间。
她的动作极轻极柔，裙摆拂过他的腿，痒痒的，如同一阵微风拂过。
林青云心跳骤然加速，呼吸也急促起来，脊背绷得笔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燕燕见他这般模样，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她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开始扭动腰肢。
那腰肢纤细柔软，如同水蛇一般，在她刻意的扭动下，画出一个又一个圆润的弧线。
她的动作不快不慢，恰到好处，仿佛真的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
只是那衣裙完好无损，二人的身体也始终隔着半寸的距离，从未真正相触。
燕燕一边扭动，一边发出含混的呻吟。
那声音忽高忽低，时而急促，时而舒缓，断断续续，若有若无。
她将声音压得又细又软，带着几分刻意的娇媚，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喘息，仿佛正在承受着什么极致的欢愉，又仿佛在压抑着什么难以言表的痛苦。
那声音在寂静的小屋中回荡，格外刺耳，又格外逼真。
林青云他咬着牙，闭着眼，一动不动，任凭那女子在自己身上扭动、呻吟。
他心中暗暗庆幸，亏得这燕燕是个聪明的女子，懂得如何演戏，否则他还真不知该如何应对。
“嗯……啊……爷……您轻些……慢些……”
燕燕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几分刻意的娇喘，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哀求，仿佛正在承受着什么难以承受的欢愉。
外头，廊道尽头，两个龟奴正蹲在墙根下，百无聊赖地打发着时间。
一个瘦高个儿歪着头，侧耳听了听，嘴角浮起一丝猥琐的笑意，用手肘捅了捅身旁那个矮胖的同伴，压低声音道：
“你听听，里头那动静，啧啧啧，那位杨爷，看着斯斯文文的，倒是个能折腾的主儿。”
矮胖的龟奴嘿嘿笑道：“可不是？燕燕那娘们，平日里接客，叫得跟杀猪似的。今日倒好，叫得这般婉转，看来那位杨爷，是个懂得怜香惜玉的。”
瘦高个儿“嗤”了一声：“怜香惜玉？你听听，燕燕那声音，分明是受不住了，在求饶呢。这位杨爷，看着面嫩，那方面却是个中老手。”
屋内，燕燕的呻吟声还在继续，忽高忽低，忽急忽缓。
她的呼吸也急促起来，不是演戏，是真的累了。
这般扭动，看似简单，实则极耗体力。
像今日这般，既要扭得逼真，又要保持分寸，不让自己真个贴上去，倒比平日接客还要累上几分。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燕燕终于停了下来，从林青云身上翻下来，瘫坐在榻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
她的面色潮红，额上汗珠如雨，顺着脸颊往下淌。
“大侠，好了。”燕燕喘着气道，“外头的人应当不会起疑了。”
林青云坐起身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中衣已被汗水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难受得很。
他的面色依旧潮红，心跳依旧紊乱，那股翻涌的燥热还未完全散去，如同一锅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怎么也压不下去。
“多谢姑娘。”林青云拱手道，声音还有些发涩。
燕燕摆了摆手，苦笑道：“大侠莫要谢奴家。奴家不过是……不过是尽了本分罢了。大侠，您方才说，倪默死了，那咱们是不是真的能离开这里了？”
林青云点了点头，温声道：“在下说话算话。你想法去联系其他人。”
“多谢大侠……多谢大侠……奴家……”燕燕说着，便要跪下磕头。
林青云连忙扶住她，温声道：“姑娘莫要如此。在下当不得这般大礼。”
燕燕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她咬了咬唇，低声道：“大侠，奴家有个不情之请。”
林青云温声道：“姑娘请讲。”
燕燕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低声道：
“大侠，您今夜……能不能留下来？留宿在此处？您若走了，外头的人定会起疑。况且，奴家还要抽空去通知小月、丹丹和阿娇，让她们做好准备。”
林青云见她想的周到，点了点头，温声道：“好。在下今夜便留在此处。你且去通知她们，莫要惊动了旁人。”
燕燕应了一声，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衫，又将散乱的头发拢了拢。
她走到门边，拉开门闩，探出头去，朝廊道里望了望。
那两个龟奴已不知去了何处，只余一盏纱灯在廊道尽头轻轻摇曳，投下昏黄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