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乔姆?”叶莲娜轻声唤他。
他抬起头,露出一个微笑:“怎么了?”
“你刚才的表情……很可怕。”叶莲娜小声说。
“没事。”他握住她的手,“只是在想工作。对不起,吓到你了。”
晚饭后,两人坐在壁炉前。
叶莲娜靠在他肩上,轻声哼着一首苏联老歌。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火光在她脸上跳跃,温柔了轮廓。
阿尔乔姆搂着她,手指轻轻梳理她的长发。
这一刻的宁静如此珍贵,珍贵到……让人想要不惜一切代价去守护。
可他知道,波波夫不会让这种宁静持续太久。
那个男人就像西伯利亚的饿狼,嗅到了血腥味,就会一直跟着,直到把猎物撕碎。
要么被狼咬死。
要么……杀了狼。
······
夜里十一点,叶莲娜睡着了。
阿尔乔姆躺在床边,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苍白的线。
波波夫的脸在黑暗里反复浮现。
那得意的笑容,那充满算计的眼神,那带着威胁的语气……
还有那句——“雅库茨克很小,小到很多事情逃不过我的眼睛。”
是啊,太小了。
小到你死我活的游戏里,容不下两个玩家。
阿尔乔姆轻轻起身,走到窗边。
他点燃一支烟,——尼古拉耶夫送的古巴雪茄,平时舍不得抽,但今晚需要。
烟雾在月光里缓缓上升。
他想起了莫斯科监狱,想起了那些被他“处理”掉的人,——外蒙特工、朝鲜杀手、克格勃特别清除小组……那些人也都曾威胁过他,也都曾以为能掌控他。
他们都死了。
死得无声无息,连尸体都没留下。
为什么对波波夫要不一样?
因为这里是雅库茨克?
因为他是“阿尔乔姆”,是想要在这里安稳生活的人?
可笑。
安稳不是求来的,是杀出来的。
他掐灭烟,走回床边。
叶莲娜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喃喃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么安静,那么美好。
他要守护这份美好。
而守护,有时需要最黑暗的手段。
凌晨两点,阿尔乔姆确认叶莲娜睡熟后,悄无声息地下了床。
他换上黑色的运动服,穿上软底鞋,从空间里取出一套夜行装备,——不是苏联的,是在香港黑市买的美国货,轻便、静音、专业。
站在卧室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叶莲娜的呼吸均匀绵长。
“等我回来。”他无声地说。
然后转身,融入夜色。
······
九月的雅库茨克深夜,气温已降至零下。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远处偶尔传来狗吠,更显寂静。
阿尔乔姆没有开车。
他在阴影里穿行,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脚踩在冻硬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波波夫的住址他早就查清了,——市中心一栋三层公寓楼的顶层,那是雅库茨克最好的住宅区之一,住的都是干部。
楼门锁着,但对阿尔乔姆来说形同虚设。
空间能力微微波动,锁芯内部的机关被无声扭转。
他推门而入,楼梯间里弥漫着旧地毯和煤烟的味道。
三楼,左手边那扇门。
他站在门前,空间感知如水银泻地般渗透进去。
三室一厅的格局。
主卧室里,波波夫和一个女人睡在床上,鼾声粗重。
隔壁房间,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在睡梦中翻身。
另一间卧室空着。
客厅、厨房、卫生间……没有其他人。
阿尔乔姆再次用空间能力开锁,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
他闪身而入。
屋里很暖和,暖气片散发着热量。空气中飘着伏特加和廉价香水的混合气味。
阿尔乔姆屏住呼吸,脚尖点地,走向主卧室。
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
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在波波夫脸上。
这个白天嚣张跋扈的执委,此刻睡得像个死猪,嘴巴微张,口水浸湿了枕头。
旁边的女人背对着他,肩膀随着呼吸起伏。
阿尔乔姆走到床边。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手刀精准地砍在波波夫颈侧,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足以让人瞬间昏迷,但不会致死。
波波夫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瘫软下去。
女人毫无察觉。
阿尔乔姆如法炮制,击晕了她。
然后他走到隔壁房间,同样击晕了那个男孩——波波夫的儿子,大概十五岁,睡梦中还皱着眉头,像在为什么事烦恼。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主卧室。
空间波动荡开。
床、床上的人、床头柜上的照片、衣架上的睡衣……所有属于波波夫一家的物品,连同他们本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吞噬,消失在空气中。
房间里瞬间空了一半。
阿尔乔姆没有停留。
他仔细检查了每个房间,确保没有遗漏任何活物,——包括一只睡在客厅沙发上的猫。
猫在梦中被空间包裹,连叫都没叫一声。
然后他清理痕迹。
指纹、脚印、毛发……所有可能留下证据的东西,都被空间能力仔细“舔舐”干净。
他甚至调整了暖气片的温度,让房间迅速冷却,仿佛已经空置了几天。
最后,他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
月光照进来,地板上有一块曾经放着地毯的浅色印记。
结束了。
他转身离开,锁好门,走下楼梯,融入夜色。
下一个目标:波波夫的侄子安德烈。
安德烈住在城西的工人新村,一栋简陋的五层板楼。
这里住的都是普通工人和低级职员,楼道里堆着杂物,墙壁上满是污渍。
阿尔乔姆找到三单元401室。
空间感知渗透进去。
两室一厅的小户型。主卧室里,安德烈和一个年轻女人睡在一起,——不是妻子,两人没有结婚戒指。
另一个房间空着。
安德烈比波波夫警觉一些。
当阿尔乔姆用空间能力开锁时,他在睡梦中动了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但太晚了。
阿尔乔姆如鬼魅般出现在床边,手刀落下。
安德烈闷哼一声,昏死过去。
旁边的女人惊醒,刚张开嘴要尖叫,就被第二记手刀击中,软软倒下。
同样的流程。
人、物品、痕迹……全部清理。
当阿尔乔姆走出那栋板楼时,时间刚过凌晨三点。
街道上起雾了,浓白的雾气从勒拿河面飘过来,笼罩了整座城市。
路灯在雾中变成朦胧的光团,像一只只疲惫的眼睛。
他站在雾里,深深吸了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带着河水的腥味和远处森林的松脂香。
然后,他传送回了河湾别墅的书房。
······
空间小世界。
这里是完全属于他的领域。
半径十五公里的天地,有山峦、有森林、有湖泊,中心是那口不断涌出灵泉的深潭,潭边矗立着凛渊王之玺化作的青玉碑。
此时,在碑前的空地上,两堆“物品”整齐地摆放着。
左边是波波夫一家:
昏迷的波波夫、他的妻子、儿子,还有那只猫,以及他们所有的家当——床、衣柜、餐具、书籍、照片……
右边是安德烈和他的情人,同样昏迷,同样带着全部物品。
阿尔乔姆站在玉碑前,伸手按在冰凉的碑面上。
“以凛渊王之名,”他低声说,“献上祭品。”
玉碑发出幽青色的光芒。
那光芒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笼罩住两堆祭品。
光芒所及之处,物质开始分解,
——不是燃烧,不是腐蚀,而是更本质的“消散”,像沙堆被风吹散,像冰雕在阳光下融化。
波波夫的身体最先消失,然后是衣物、家具、房屋的碎片……
所有物质都化为最纯粹的能量,
被玉碑吸收,被空间吞噬。
阿尔乔姆能感觉到空间在“生长”。
不是边界的扩张,
——半径十五公里似乎是一个暂时的极限,
——而是内部的“密度”在增加。
灵泉的水流更充沛了,潭水更深了,潭底那枚玉玺的虚影更凝实了。
远处森林里的树木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山峦的轮廓更加清晰。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对这片空间的掌控力在提升。
以前传送需要精确计算坐标,现在仿佛心念一动就能抵达任何位置;
以前空间感知有范围限制,现在似乎能覆盖整个小世界;
以前操控物体需要集中精神,现在像动动手指一样自然。
献祭在继续。
安德烈和他的情人也消失了,连同他们那间简陋公寓里的一切。
当最后一缕光芒收束回玉碑时,空地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血迹,没有灰烬,连一点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没留下。
仿佛那两家人,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阿尔乔姆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强大。
令人迷醉的强大。
但他很快清醒过来。
力量是工具,不是目的。
他做这一切,不是为了变强,而是为了守护,——守护叶莲娜,守护临江屯的家人,守护那条刚刚打开的、可能改变无数人命运的道路。
他离开空间,回到书房。
窗外,雅库茨克的天空开始泛白。
雾还没散,整座城市笼罩在灰白色的朦胧中,像一幅未完成的油画。
阿尔乔姆走到窗边,静静看着。
波波夫死了。
威胁暂时解除了。
但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束,——一个执委和他的侄子同时失踪,一定会引起调查。
克格勃会介入,莫斯科会过问。
他需要善后。
需要编造一个合理的“消失”理由。
需要……让所有人都相信,波波夫是“自己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