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所有谈判结束。
晴子合上笔记本,走到北辰真一面前,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老板,第一天的成果,
——
现成新船:
5艘,总吨位2600吨,总价7.2亿日元。
优质二手船:
8艘,总吨位3400吨,总价4.6亿日元。
大吨位远洋商船:
2艘,单艘800吨级,总价3.2亿日元。”
她抬起头:
“今天一共拿下15艘船,总吨位6400吨,总价15亿日元。”
北辰真一没有说话。
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明天继续。把所有船厂的库存,全部清空。”
晴子心里一震。
全部清空?
十五亿已经花出去了,公司账户还剩十亿。
这十亿,能清空剩下的船吗?
但她没有问。
她只是点头:
“明白。”
······
第二天上午,银行贵宾室。
清水正彦摊开一份厚厚的文件,开始讲解:
“北辰社长,昨天您花出去十五亿,公司账户还剩十亿。但接下来这个操作,能让您把这十亿,翻成二十亿用。”
北辰真一挑了挑眉。
清水正彦指着文件:
“这是拓殖银行的外汇贷款业务。
简单说,
——您可以用新买的那十五艘船做抵押,向银行申请美元贷款。”
他顿了顿,开始解释:
“日元贷款年利率6%左右,美元贷款只要4.5%。
更关键的是,现在业内普遍预期,未来几年美元会贬值。
您现在借美元,等还款的时候,还美元!
用同等价值的日元,就能兑换更多的美元。
这意味着,——您实际还款额会变少。”
北辰真一听懂了。
借美元,还日元。
如果美元贬值,他就是用更少的钱,还更多的债。
“能贷多少?”
清水正彦飞快计算:
“您昨天买的十五艘船,估值15亿。按七成抵押,可贷10.5亿日元。转换成美元,约291万美元。”
他抬起头:
“这291万美元,按今天汇率,又可以换成10.5亿日元。
等于您用这十五艘船做抵押,又贷出了10.5亿现金。”
北辰真一看着他,没说话。
清水正彦继续:
“加上公司剩下的10亿,您手里现在有20.5亿。这笔钱,可以继续买船。”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新船买回来,又可以继续抵押,继续贷款。
只要您的渔获一直稳定,这个杠杆就可以一直转下去。”
贵宾室里安静了几秒。
晴子的呼吸都停了。
20.5亿。
加上昨天花的15亿,总共35.5亿。
这比他们原本的25亿,多了整整10亿。
北辰真一看着那份文件,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拿起笔,签下名字。
“办。”
······
1月25日,札幌及周边船厂。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流程。
只是这一次,北辰真一手里握着的,是20.5亿现金。
晴子拿着清单,一家一家船厂跑。
“这家,剩下的4艘新船,全要。”
“那家,3艘二手船,价格再压5%。”
“这家的大船,700吨级的,2艘全包。”
两天时间,札幌周边的船厂,库存全部清空。
12艘船,总吨位5400吨,总价12.8亿日元。
加上第一天的15艘,——
总计:27艘船,总吨位1.18万吨,总价27.8亿日元。
晴子站在最后一家船厂门口,看着手里的清单,手都在抖。
二十七艘船。
一万一千八百吨。
这是整个北海道,从来没有过的单次购船规模。
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辆黑色轿车。
北辰真一坐在后座,正在闭目养神。
她忽然想起老板说过的那句话:
“我要的是整个北海道的渔业船队,不是眼前一点小钱。”
现在她信了。
······
1月26日晚上,北辰宅。
晴子摊开账本,一笔一笔地报:
“老板,这两天的支出明细——
第一批15艘船:15亿
第二批12艘船:12.8亿
贷款手续费及其他杂项:0.2亿
总支出:28亿日元。”
她顿了顿:
“公司原本25亿,加上美元贷款转换出的10.5亿,共35.5亿。支出28亿后,剩余7.5亿。”
北辰真一看着那串数字,没有说话。
晴子小心翼翼地问:
“老板,这7.5亿……留着备用?”
北辰真一终于开口了:
“不留。”
晴子愣住了。
“明天,继续买船。
把北海道所有船厂剩下的,不管大小,全收了。”
晴子深吸一口气。
她看着账本上那串数字,看着老板平静的眼神,忽然明白了——
这个人,不是在做生意。
是在打仗。
不留一分钱,全部砸进去。
赢了,是整片海。
输了……
她不敢想。
但她知道,这个人,不会输。
······
1月27日清晨,北辰宅院子里。
十三名安保整齐列队,身姿笔挺。
北辰真一站在他们面前,身后站着川濑晴子。
“这几天,你们做得不错。”
十三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北辰真一看了晴子一眼。
晴子上前一步,手里拿着一个铁皮箱子。
“老板说了,每人发20万日元,算这段时间的辛苦费。”
十三人猛地抬起头,眼里全是不敢置信。
20万?
比那些船长拿的还多?
一个胆子稍大的安保结结巴巴地问:
“老……老板,这……”
北辰真一看着他:
“嫌少?”
那人吓得连连摇头:
“不不不!不少!太多了!谢谢老板!”
北辰真一嘴角微微扬起:
“跟着我,钱不是问题。但记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拿了我的钱,就是我的人。”
十三人齐刷刷跪下:
“誓死效忠老板!”
晴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十三个人,从松田组的打手,变成北辰渔业的死士。
只用了几巴掌,一把匕首,和二十万日元。
这个人,太可怕了。
······
当晚,札幌某处隐秘的据点。
松田组总部,气氛凝重。
探子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组……组长,那个人,五天时间,买了二十七艘船!二十七艘!”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沉默了很久。
二十七艘船。
加上原来的二十二艘,就是四十九艘。
四十九艘渔船,近三百名船员,十三名死士,还有银行撑腰,税理士保驾护航。
这已经不是外来户了。
这是要在北海道,立山头。
“小泽龙二他们……找到了吗?”
探子摇头:
“没……没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主位上的男人握紧了拳头。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他开口了:
“先不动他。盯着,看他要干什么。”
探子连连点头,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那个男人。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喃喃自语:
“四十九艘船……你到底要干什么……”
夜风吹过,窗帘轻轻晃动。
没有人回答。
······
1970年1月28日,凌晨两点。
札幌市郊,一处废弃的大型厂房。
月色昏暗,厂房周围荒草丛生,铁皮屋顶锈迹斑斑。
几盏探照灯从厂房四角射出惨白的光,把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厂房内,横梁上吊着十三个人。
他们双手被绳索捆住,悬在半空,嘴里塞着破布,脸上、身上全是伤痕。
有人已经昏迷,有人还在痛苦地扭动,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方,
三百多名松田组成员手持棍棒、砍刀,
围成几圈。
烟雾缭绕,酒气熏天,笑声猖狂。
“妈的,这几个叛徒,居然敢投靠那个东京佬!”
“等那小子拿钱来,先让他看着这些废物怎么死!”
厂房深处,一张破旧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光头,满脸横肉,眼神阴鸷。
他穿着一件黑色和服,敞着怀,露出胸口的青龙刺青。
松田组组长,松田义彦。
他左手边站着一个精瘦的中年人,尖嘴猴腮,眼珠滴溜溜转——若头渡边诚。
右手边是一个满脸堆笑的胖子——地下钱庄组长山崎高志。
船务组长伊藤淳、靠岗取缔组长原田健分立两侧。
“组长,”
渡边诚凑过来,压低声音,
“那小子真会带二十亿来?”
松田义彦冷笑:
“他敢不来?这十三个人是他新收的狗,不救,以后谁还跟他?救,二十亿就是咱们的。”
山崎高志搓着手:
“二十亿啊……组长,这笔钱放我那儿,保证翻倍!”
松田义彦看了他一眼:
“急什么?等人到了再说。”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被吊着的十三个人,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等钱到手,这几个叛徒,灌水泥,沉海,做罗马柱!”
周围响起一阵狂笑。
······
凌晨两点半,北辰宅。
电话铃声刺破寂静。
北辰真一睁开眼,伸手拿起话筒。
那头传来一个沙哑嚣张的声音:
“北辰社长,你养的那十三条狗,现在在我们手里。
两个小时,带二十亿现金来札幌郊外废弃厂房。过时不候。”
电话那头顿了顿,传来一阵惨叫声。
北辰真一听出那是自己那十三名安保的声音。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地址。”
对方报了一个地址,挂断电话。
北辰真一放下话筒,嘴角微微扬起。
那不是害怕的笑。
那是猎人听到猎物动静时,才会有的笑。
他起身,穿上大衣。
不需要准备现金。
不需要召集人手。
一个人,就够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
空间跳跃,——只要眼睛能锁定目标,就能瞬间抵达。
那间厂房,他去过。
他闭上眼睛,意识锁定那个坐标。
下一秒,他消失在房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