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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大步踏进庭院,身后跟着数十名护卫。

永宁侯见状当即招手让护卫退下,上前迎接。

“王爷,您来了?”

裴砚目光锁定徐尽欢,上前将徐尽欢拉到他面前,仔细检查,永宁侯站在一旁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插不进嘴,只能尴尬的捋着胡须。

“王爷,我没事。”

徐尽欢转头看向永宁侯,“父亲,现在王爷来了,你的目的也达到了,那女儿能先行离开么?”

永宁侯轻咳一声,眼神慌乱,“尽欢,你胡说什么呢,为父刚刚也只是太过担心你,所以用的手段激进了些。”

“今日,是你回门的日子,你自然要留在家里吃饭不是?”

永宁侯看向徐尽欢,“今日家里做了你爱吃的牛肉,你尝尝?”

“可是父亲。”

徐尽欢轻笑,眼底带着自嘲,“我一吃牛肉,便会起红疹子。”

“爱吃牛肉的,是徐宝珠。”

裴砚眼底黑沉,看向永宁侯的目光越发危险。

“原来,永宁侯家里,连自家女儿是否能吃某样东西都如此不上心。”

永宁侯嘴唇微颤,“这,家里从前做牛肉的时候,为父,为父以前没见过你吃牛肉出红疹啊。”

“王爷,许是,平日家中少做牛肉,所以,我才没注意到,更何况,这些年,尽欢也没有因为牛肉出过事不是么?”

“可是父亲,我也甚少和你们一块儿吃饭不是么?”

徐尽欢声音平静,“从前继母总说,我身子弱,容易传病气给你们,所以,都让我一个人拿些菜到自己的小屋子里吃。”

“父亲甚少在饭桌上看到我,又怎么会看到,我吃牛肉起红疹子呢?”

“从前你祖母在家,老人家,总是怕被病气传染的。”

白氏上前笑道:“尽欢,你的性子总是有些敏感,母亲也明白。”

“只是,从前你年纪小,不懂事,母亲可以包容你,大家也都尽量不招惹你。”

“可如今你都嫁为人妇,怎么还能这般任性?”

“继母说我任性,指的是我说自己吃牛肉会出红疹,指的是我说出以前我被如何对待事实,还是,二者皆有呢?”

徐尽欢又笑了起来,“继母,您倒是和我说说,宝珠不也是天天被你说身子弱么,怎么她身子弱,就必须要坐父亲和祖母身边,说是父亲的阳气可以压住病气,祖母是福厚之人,便可以护佑宝珠少生病?”

白氏沉默片刻,下意识去看永宁侯的神色,就见他朝她投来的目光带着些许责问之意。

她抿唇,“尽欢,从前母亲给你和宝珠找大师看过,宝珠和你父亲还有祖母的命格相合,自然能够融洽和睦,彼此越来越好,但你不同,你的命格……”

白氏一副为难的样子,随后又笑,“总之,你是好孩子不是么?”

“母亲相信,你也能够当一个好妻子的,所以啊,家里人之间,最重要的体谅,你是必须得学会的。”

徐尽欢歪头,“说起来,继母的确在家里人面前说过我的命格。”

永宁侯凝滞的低沉脸色当即缓和了几分。

他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就听徐尽欢接着说:“继母说,我六亲缘浅,将来,不连累母家都算是好的了,更遑论,能够让母家重振往日荣光。”

“既然,本王的妻子和诸位命格这般不合,那本王就将她带回摄政王府,毕竟,不管她命格如何,于本王来说,都是最好不过的。”

裴砚冷笑一声,“既然和本王如此相合的王妃与诸位不合,那想必,本王的命格也会与诸位相冲,日后,大家还是少些交集为好!”

“那些江湖术士之言,怎可一言以蔽之!”

永宁侯当即冷声道:“白氏,你也是,总是说这些鬼神之论做什么?”

白氏脸色苍白,勉强扯唇笑笑。

“这孩子,连我从前说与大家的戏言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看向徐尽欢,面露愧疚,“那道士不过是个江湖骗子,见你母亲早亡,所以才故意说出那些话来,就是为了让大家相信,从而骗取些钱财。”

“我不过是将那些东西当做玩笑话说与大家听,却不曾想,你那时候那么小,就将这些话记到了心里。”

白氏轻叹一声,“其实,你对我有意见,我是明白的,毕竟我是你的继母,稍微有些不合你心意,你便会以为,是我刻意针对你。”

“只是,大家都对你很好,你也不能,总因为你的生母在你小时候就不在了,便因为这个,而怨恨所有人不是?”

她叹息一声,一副大度的模样。

“尽欢,我了解你,所以知道,你不算坏孩子,只是你不能总是带着恶意来揣度大家不是么?”

“可是继母,刚刚不还是拿着我的命格说事么?”

徐尽欢疑惑。

“是您先提起我的命格,我才想起这件事来,到了继母您这,倒成了我的不是,我的斤斤计较了,原来继母所谓的好孩子,就是要什么都不记得,连吃亏,都要说感谢家人带给自己的不幸,不然,没法成就现在的自己么?”

白氏咳嗽两声,眼圈瞬间红了。

“我竟不知道,你现在是这样想我?”

“你小时候是很喜欢跟在我身边,一口一个姆妈的叫着,后来你长大了,便只是称呼我为继母。”

“我知道,你那是有了自己的心思,但我不在意,在我心里,你和我亲女儿没什么差别。”

“可如今,你这样……”

她指尖颤抖,大口喘着气,双眼一闭,身子软软倒下。

徐宝珠带着哭腔的喊声适时响起,“娘,你怎么了!”

永宁侯面色凝重,迅速上前将白氏扶起,白氏的小儿子徐继宗哭嚎声一阵接着一阵。

“你继母待你这般好,你竟然还能将她气晕,徐尽欢,你可真叫为父失望!”

永宁侯冷声,“摄政王殿下,您也看到了,不是我们为难这孩子,实在是……”

裴砚嗤笑,“侯夫人既然晕了,就说明身子出问题了,眼下侯爷不着急找府医,倒是忙着给自己的女儿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