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踪任务而已，哪怕暴露了，以他的预期，最多也就是被打伤、被俘虏，甚至被放回来——这才是忍界的常理。
没有哪个顶级强者会随便杀几个执行侦察任务的小人物，没必要，也不值当。
但这个人杀了。杀完之后还这副态度。
石河觉得自己这张老脸，今天算是被人踩在地上碾了。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这初代土影的脸往哪儿搁？岩隐村的脸往哪儿搁？
“阁下未免太过分了。”他的声音沉下来，那股老好人的气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期身处高位的压迫感。
而一旁的无，反应更加直接。
麻杆少年身形一矮，双腿微微分开，重心下沉，右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短刀刀柄。
他的动作很轻，很稳，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以弹射出去。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盯着宇智波刹那，瞳孔里燃烧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早就想动手了。
从见到这个宇智波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这是条大鱼。
那种从容，那种漫不经心，那种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态度——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这种对手，才值得他出手。
无的呼吸变得又轻又慢，查克拉在体内缓缓流转，每一寸肌肉都调整到了最佳状态。
他等着老师一声令下，或者等着对方先动。
宇智波刹那注意到了他的变化，目光扫过那个绷紧如弦的少年，嘴角微微一挑。
有意思。
这麻杆，倒是比他老师更有种。
不过——
他收回目光，看向石河。
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脸半隐在阴影中，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过分？”他淡淡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在品味其中的含义，“你的人跟踪我，我没当场杀，已经给足面子了。”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玩味起来。
“还是说——石河老先生，你想替他们讨个公道？”
荒原上起了风，卷着沙土从三人之间穿过。
天已经完全亮了，金色的阳光铺在灰黄的大地上，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石河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心中那股怒火反而慢慢沉了下去。
不是因为不气了，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人，太平静了。
面对他，面对无，面对两个影级强者的拦路，这个人从始至终没有任何紧张的表现。
要么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要么是——
真的有恃无恐。
石河沉默了。
而一旁的无，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全部准备。
石河觉得自己这张老脸，今天算是彻底挂不住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战国时代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一手缔造了岩隐村，坐上了土影的位置。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什么难缠的角色没应付过？
哪怕是在大名等贵族面前，他也能不卑不亢地谈笑风生。
可现在，一个毛头小子，当着他的面说杀了他的手下，还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不给老人家面子的吗？
石河的声音沉了下去，那股刻意收敛的强者气息终于不再遮掩，如同沉眠的火山苏醒，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看来，老夫今天必须动手教训你一顿了。”
宇智波刹那听到这话，挑了挑眉。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矮小的老头，嘴角一撇，往旁边吐了一口唾沫。
“矮老头，别以为你是什么土影，就能在我面前摆谱。小心我抽你。”
矮。
老头。
抽你。
三个词，一个比一个不客气，一个比一个扎心。
石河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从脖子根一直红到头顶，连那双精光内敛的眼睛都泛起了血丝。
矮？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说他矮！
不久前大野木那小子叫他一声“矮子老师”，被他追着打了整整三天三夜！
现在这个宇智波的小辈，当着他的面，叫他矮老头？
石河感觉自己的头顶在冒烟。不是比喻，是真的有查克拉从头顶溢出来，在晨光中蒸腾成淡淡的白色雾气。
他撸起袖子，露出两条虽然干瘦却肌肉虬结的手臂，整个人气势暴涨。
“今天老夫就让你学会，什么叫尊敬老人！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宇智波刹那纹丝不动，只是那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透出一丝危险的光芒。
“倚老卖老的老家伙，知道我是宇智波的人，还敢动手？”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小心我废了你。”
石河忍不了了。
一忍再忍，无需再忍。
他是土影，是一村之首，是站在土之国顶点的男人。
被一个晚辈当面叫“矮老头”，还要被威胁“抽你”“废你”——这要是还能忍，他石河的名字倒过来写！
他双手开始结印。
动作不快，却有一种沉稳如山的气势。
每一个印都结得扎实无比，查克拉在他体内涌动，与脚下的大地产生共鸣。
土影的名号不是白叫的，在这片属于土之国的土地上，他的力量会得到最大程度的加持。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宇智波小子，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然而——
他的印刚结到第三个，眼前忽然炸开一片蓝色的电弧。
雷光。
刺目的、狂暴的雷光，在宇智波刹那身上骤然绽放！
那光芒太过耀眼，让石河的瞳孔瞬间收缩，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地顿了一顿。
就这一顿。
够了。
宇智波刹那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不是瞬身术那种高速移动，而是真正的、如同闪电划破夜空般的——雷瞬身！
蓝色的电弧还在空气中残留，勾勒出一道曲折的轨迹，从宇智波刹那刚才站立的位置，笔直地延伸到石河面前。
石河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已经贴到了脸上。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
一只手掌，带着未散的雷光，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啪——！！！
清脆到近乎刺耳的耳光声，在空旷的荒原上炸裂开来。
那声音太过响亮，甚至惊起了远处山崖上栖息的几只乌鸦，扑棱棱地飞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