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二混见沈三旺没有答应也不急,只当他心里还在动摇,脸上的笑意更加放肆,伸手就要去搂沈三旺的肩膀。
“走啊三旺,就玩两把小的,又不耽误你多少工夫。你想想,万一赢个几十文,不比在这儿擦桌子强?”
沈三旺猛地往后一撤,肩膀狠狠一甩,直接甩开了他的手,眉头拧成一团,脸色冷得厉害:“我不去,你别烦我。”
“嘿,你小子今天不对劲啊。”刘二混脸上的笑淡了几分,上前一步又黏了上来,“以前是谁一听见赌钱就眼睛发亮?现在跟着家里摆个破摊,就把自己当正经人了?”
沈三旺咬着牙,别过脸不想理他,抬脚就要往摊子方向走。
刘二混却不依不饶,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衣袖,语气也沉了下来:“沈三旺,我跟你说话呢,你装什么聋?我可听说了,你家那串串香生意好得很,你手里肯定不缺钱。”
“我缺不缺钱,跟你没关系。”沈三旺用力扯了扯袖子,没挣脱开,语气里已经带上了火气,“你放开,我要回去干活了。”
“干活?”刘二混嗤笑一声,满脸不屑,“那种伺候人的活儿,也亏你做得下去。你娘给你几个工钱,就让你这么死心塌地?”
他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更低,满是诱惑:“赌坊今天新来几个外乡人,一个个傻得很,钱多得是。咱们联手赢他们一票,到手咱们对半分,怎么样?”
沈三旺猛地抬眼,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从前的他,就是被这话哄得晕头转向,一次次往赌坊钻,输光了身上的钱,又回家偷东西当,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也让娘一次次失望。
自从林晚晚上次说他再赌到断手断脚也跟她没关系时,她知道他让娘失望了,回家就改、又一点点带着他干活挣钱之后,沈三旺心里早就明白了,赌钱就是条死路,赢是一时,输是一辈子。
见他不说话,刘二混以为他动心了,拉着他就要往巷子里拖:“走,就玩两把,我保证,就两把……”
“我说了——不去!”
沈三旺猛地一声低喝,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拽,直接把袖子从刘二混手里抽了出来,力道之大,让刘二混踉跄了两步。
这一声动静不小,不远处正在招呼客人的沈二河和李秀云都看了过来。
沈二河脸色一紧,连忙放下碗筷快步过来,往沈三旺身边一站,精明的眼神冷冷扫向刘二混,摆明了要护着弟弟。
刘二混一看有人过来,也不怕,反而更加嚣张:“沈三旺,你今天要是不跟我走,以后可别后悔。你以为你能躲一辈子?”
“我不后悔。”沈三旺挺直脊背,胸膛微微起伏,眼神坚定得吓人,从前的浑浑噩噩一扫而空,“我以前是傻,被你耍的团团转,把家都快毁了。”
他往前站了一步,目光直直盯着刘二混,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有力:
“从现在起,我沈三旺,再也不赌了。你别再来找我,也别再来烦我们家。”
刘二混一愣,显然没料到从前说两句就上钩的沈三旺,居然能说出这种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你小子翅膀硬了是不是?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就这么说。”沈三旺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硬得像石头,“我要帮我娘做生意,要帮家里干活,没空跟你鬼混。你再纠缠,我就喊人,把你送到里正那里去!”
周围已经有几个路人停下脚步,好奇地往这边看,对着刘二混指指点点。
刘二混脸上挂不住,又看沈二河一脸不好惹的样子,真闹起来他讨不到好,只能咬牙切齿地指着沈三旺:“行,你有种!你别后悔!咱们走着瞧!”
沈三旺冷冷回视:“不后悔。你赶紧走。”
刘二混狠狠啐了一口,不甘心地瞪了他两眼,才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直到那道流里流气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沈二河才松了口气,拍了拍沈三旺的肩膀,一脸赞许:“老三,行啊你,今天真给娘长脸。”
沈三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手心都冒出了汗,却觉得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敞亮。
李秀云也端着一碗冰凉的绿豆汤走了过来,轻声道:“三弟,喝口汤缓缓,别往心里去。”
沈三旺接过碗,大口喝了一口,清甜冰凉的绿豆汤顺着喉咙滑下,暑气和烦躁一扫而空。
他望着自家红红火火的摊子,又想起在家里用心研究新饮品的林晚晚,以前自己真是混蛋呢,家里人都在努力赚钱,让这个家变好,他呢,都干了什么。
“二哥,大嫂,你们放心。”
“以后,我再也不会跟那些人混在一起,更不会再碰赌了。”
沈二河笑着点头:“这就对了。咱们好好跟着娘干,比什么都强。”
阳光洒在热闹的摊前,麻辣香气与绿豆汤的清甜交织在一起。沈三旺擦了擦手,重新拿起抹布,认认真真擦起了桌子,动作沉稳又踏实,再也没有半分从前的游手好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