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府一众官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满腔傲气被生生堵在腹中,纵使心中愤懑憋屈,却再无半分辩驳的底气。
那五品通判死死攥紧腰间玉带,指节泛白,狭长的眉眼间覆满阴翳,居高临下的傲气彻底变成了恼羞成怒的阴沉。他狠狠扫了一眼立在堂中从容淡然的林晚晚,又瞥了眼身侧神色两难、不敢多言的周县令,胸腔里憋着一团恶气,却无处发泄。
他执掌州府防疫事宜多年,向来是下属官吏唯命是从,何曾被一个乡间九品孺人当众驳斥得体无完肤,戳穿墨守成规、庸碌无为的真面目?
可眼下局势摆在眼前,孟德县旧法治疫彻底失效、万民殒命是铁一般的事实,他们一行人奉州府之命督办防疫,空有官身、毫无良策,若是执意一意孤行,沿用古法强行防控,最终导致平江县瘟疫爆发、生灵涂炭,届时所有罪责,都要尽数落到他们这群督办官吏头上!
乌纱帽、仕途前程,顷刻间便会付诸东流。
权衡再三,通判终究是压下了心底的滔天怒火,强行收敛了周身戾气,语气生硬又冰冷,带着极强的不甘与威胁:“既然你口口声声自有良策,本官便给你一次机会!平江防疫之事,暂且交由周县令配合你试行。”
话音一顿,他双目圆睁,厉声警告,眼神里满是挟私报复的寒意:“但本官把话撂在这里!若是你所谓的新法无用,防控失利,导致平江疫灾蔓延、百姓死伤,本官定当据实上报州府、上奏朝堂!治你妄议官政、蛊惑官吏、贻误灾情的重罪,绝不姑息!”
一旁随行的几名州府官吏也纷纷附和,一个个面色倨傲、眼神不善,看向林晚晚的目光满是审视与刁难。
“孺人慎行!防疫乃是天大要事,容不得半分儿戏!”
“莫要仗着一点侥幸之功,便目中无人、肆意妄为!”
“一旦出了纰漏,便是万死难辞其咎!”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字字句句都暗藏刁难,显然是心中积怨,已然将林晚晚记恨在心。今日被迫放权妥协,他们心中早已埋下芥蒂,只等着林晚晚防疫出错,便会第一时间落井下石,找她清算今日当众驳官的颜面之仇。
林晚晚抬眸,迎着一众官吏阴沉沉的目光,身姿挺拔伫立,脸上无半分惧色,唇角甚至掠过一抹清淡冷然的弧度,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各位大人放心。民妇既然敢当众立言、接手防疫大局,便早已将利弊得失、生死罪责尽数看淡。”
“我不求官爵赏赐,不求声名加身,只求护平江数十万百姓安然渡疫。”
她微微抬眼,目光澄澈锐利,坦荡无畏:“成,是万民之幸。败,民妇一力承担所有罪责,任凭官府发落,绝不牵连周县令,绝不推诿半分!”
这番坦荡无畏的话语落下,反倒衬得一众身居高位、畏首畏尾、只重颜面仕途的州府官吏愈发狭隘可笑、面目难堪。
通判被她怼得面色铁青,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狠狠甩了一下宽大的官袖,冷哼一声,语气戾气森森:“好!好一个敢作敢当!本官便拭目以待!希望你最后不要后悔今日所言!”
说罢,他再也不愿多留片刻,多看林晚晚一眼都觉得刺眼憋屈,转身带着一众随从官吏,怒气冲冲、步履仓促地大步走出县衙大堂。
一行人来时趾高气扬、盛气凌人,走时灰头土脸、满心憋屈,活脱脱落了个自取其辱的狼狈下场。
大堂之内的压抑对峙终于散去,紧绷的气氛稍稍松动。
周县令长长松出一口积压已久的浊气,抬手擦拭了一下额头细密的冷汗,脸上满是后怕与庆幸。他快步上前,对着林晚晚深深拱手,语气恳切又感激,眼底满是敬重:“孺人方才胆识过人、直言敢谏,实在是令本官敬佩不已!方才若非你据理力争、坚持新法,平江今日便要被旧法误事,落入万劫不复之地了!”
方才州府官吏施压之时,他身为七品县令,品级低微、上官压顶,纵有满心认可、万般焦急,也只能隐忍退让、左右为难,根本无力辩驳反抗。
唯有林晚晚,一介布衣孺人,不惧权贵、不唯旧例,以实打实的成效、有理有据的言辞,硬生生为平江百姓争来了一线生机。
林晚晚微微侧身避让,不敢受他全礼,浅浅躬身回礼,神色依旧肃穆郑重:“大人言重了。食民之禄,当护一方百姓。民妇身为平江子民,又蒙朝廷诰命,护乡护民,本就是分内之事。”
她抬眸看向县衙门外萧瑟清冷的街巷,语气添了几分凝重:“只是方才一众州府大人心中积怨已深,此番被迫放权,定然怀恨在心。往后防疫途中,但凡出现一丝风吹草动,他们必定会借机发难、伺机报复,处处掣肘阻挠,大人日后行事,还需多加谨慎。”
周县令闻言神色一凛,郑重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与忧虑:“孺人提醒的是。这群上官素来心胸狭隘、重面轻民,此番受辱,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往后防疫之路,怕是难上加难,既要对抗烈性瘟疫,还要防备官场刁难。”
“但本官信你!”周县令抬眸,目光无比坚定,语气铿锵有力,“自今日起,平江全县防疫事宜,本官全权交由孺人调度!县衙所有衙役、差吏尽数听你调遣,所需粮草、药材、物资,县衙全力拨付、绝不拖沓!但凡阻挠防疫、推诿懈怠者,本官一律按律严惩!”
有了周县令这句全权兜底的承诺,林晚晚心中彻底安稳下来。
官民同心,权责统一,这便是她推行整套防疫新法最大的底气。
“多谢大人信任。”林晚晚微微点头,神色愈发认真,“事不宜迟,疫灾不等人,我们即刻着手布防,抢占先机,方能护住平江全境!”
二人不再耽搁,当即留在县衙内堂,细细敲定全县防疫部署细则,从各村封村值守、街巷消杀管控,到汤药熬制分发、可疑人员隔离,一条条梳理、一项项落实,力求滴水不漏、面面俱到。
可瘟疫肆虐,从来不会等人部署周全。
就在县衙紧锣密鼓敲定防疫章程之时,平江县城外的局势,已然彻底失控!
此刻正值午后,秋日的阳光本该温润和煦,可笼罩在平江大地之上的天光,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惨淡阴冷。
整座平江县城,早已彻底沦为死寂恐慌之态。
往日里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繁华长街,此刻空空荡荡、杳无人影。沿街所有酒楼、布庄、粮铺、杂货铺,尽数门板紧闭、落锁停业,连平日里穿梭街巷的货郎、沿街叫卖的小贩,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家家户户门户紧闭,门窗缝隙死死掩住,无人敢开窗透气、无人敢出门半步。
偌大的城池,听不见孩童嬉闹声、听不见百姓闲谈声,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偶尔有不得已需要出门购置刚需物资的百姓,也是裹紧衣衫、捂住口鼻,低着头、弯着腰,步履慌张地快步疾行,目不斜视、不敢停留半分,生怕沾染半点无形疫气。
街巷巷尾、院墙角落,时不时传来百姓压抑的啜泣声、低声的哀叹与惶恐议论,细碎的声响交织在一起,萦绕在整座城池上空,让满城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你们听说了吗?孟德县那边真的死人无数了!”
“我的老天爷,太吓人了!染上的人直接咳血而亡,连郎中都束手无策啊!”
“官府到现在都没个准章程,只让封路驱人,这可怎么活啊!”
“我听说好多流民从孟德县逃出来,四处乱窜,各地关卡根本拦不住!万一跑到咱们平江,咱们就全完了!”
恐惧如同无形的潮水,彻底席卷了平江每一个角落。百姓从未经历过这般烈性诡异的瘟疫,邻县的惨烈传闻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每个人都活在惴惴不安的惶恐之中。
而比人心恐慌更可怕的危机,已然悄然兵临城下!
原本各村自行搭建的简易路障、青壮值守关卡,此刻已然濒临崩溃!
无数从孟德县逃荒出来的流民,拖家带口、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带着一路风尘与无尽惊惧,源源不断朝着平江县涌来。
他们历经颠沛流离,亲眼目睹同乡亲友咳血暴毙、尸横荒野,早已被瘟疫吓得魂飞魄散。知晓唯有平江至今安然无虞,是方圆百里唯一的净土、唯一的生机,便拼了命冲破沿途村镇的封堵关卡,成群结队、蜂拥而来。
“求求你们开开城门!让我们进去躲一躲吧!”
“我们快要饿死了!也快要病死了!求求官府行行好!”
“孟德县已经没活路了!再不让我们进去,我们就只能死在荒郊野外了!”
城外流民的哭嚎声、哀求声、绝望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凄厉刺耳,顺着秋风传遍四野,也一点点传入县城之中,让城内百姓的恐慌再度翻倍加剧。
部分身体孱弱、早已染上疫毒却尚未重症爆发的流民,在拥挤奔逃途中,已然开始低热咳喘、浑身无力,一个个捂着胸口、弯腰佝偻,面色惨白青紫,看着触目惊心、凶险至极。城门之外,此刻早已乱作一团,喧嚣哭嚎穿透秋风,直直撞进平江厚重的城墙之内。
此番蜂拥而来的不再是零星逃荒百姓,而是从孟德县全境溃散而出的数千流民,拖家带口、步履踉跄,一个个面色灰败、唇色发青,不少人捂着胸口、时不时低头剧烈咳喘,状态看着凶险至极。
守城官兵列队挡在城门正前,长矛横挡、神色紧绷,纵使心中不忍,却半点不敢退让。
若是寻常灾年流民,平江尚可酌情接纳,可眼下情况截然不同。
汛期洪水泛滥,平江县已然大规模收容过一波四方流民,县城内外闲置房舍、安置棚区早已彻底饱和,粮草、人力、居所皆无多余容量,根本无力再接纳大批人口入城。
更要命的是,这批从疫区逃出来的流民,身上带着烈性疫毒。
周县令站在城门楼之上,一身官袍被秋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俯瞰下方哭嚎涌动的人流,面色沉冷、眼底毫无松动,心中决断早已落定。
绝不能放一人进城!
一旦开闸放人,等同于将灭城瘟疫亲手引入平江,城内数万百姓尽数陪葬!
城下流民不知官府苦衷,只知求生,见城门紧闭、官兵严防死守,顿时情绪崩溃,哭声、哀求声、绝望的嘶吼声此起彼伏,震得人心头发颤。
“官爷开开城门吧!我们真的没地方去了!”
“孟德县已经死人无数,再留在外面,我们全都要活活病死、饿死啊!”
“求求官府慈悲,救救我们老小!”
老弱妇孺瘫坐一地,青壮年流民焦躁冲撞,人群推推搡搡、混乱失控,只要城门防线稍有松动,便是彻底溃堤之势。
守城门的衙役手心全是冷汗,强撑着气势厉声大喝:“退后!统统退后!严禁靠近城门半步!”
场面混乱汹涌,可立于城楼正中的周县令,心头却异常清醒沉稳。
因为眼前这疫区流民大举逃荒、带病围城、不可入城、只能外置隔离的绝境场面,林晚晚早在数日之前,便提前细细叮嘱过他!
当时众人尚觉危言耸听,如今一一应验,分毫不差!
周县令心底忍不住由衷叹服,这林孺人眼光之毒辣、预判之精准,简直匪夷所思!
他不敢耽误半分,当即抬手厉声传令,条理清晰、指令果决,压下满城慌乱:
“来人!传本官命令!”
“全城紧闭四门,永不放行流民入城!所有抵达城外流民,一律统一引导至城南郊闲置荒坪安置,不得四散逃窜、不得靠近村镇!”
“即刻征召全县坐馆郎中、游走医者全数赶赴南郊!严格按照林孺人提前交代的章法,逐人筛查、分区分流!”
“无咳喘、无发热、精神尚可的健康流民,单独安置干净棚区!但凡出现发热、咳喘、乏力、胸闷症状者,立刻划为疑似病患,单独划设隔离病区,即刻封禁管控,严禁接触旁人!”
一连串命令干脆利落、层层落地,全然是照搬林晚晚此前为他梳理的全套防疫流程。
随后,周县令又取出林晚晚提前写好、交于县衙备用的防疫汤药配方,递给身旁主簿,正色吩咐:
“速速派人前往各大药铺,按方抓药!全城加急熬煮防疫汤药,分批次供给所有流民饮用!”
“再传令下去!所有值守衙役、站岗兵丁、接诊大夫、近身差役,必须全员佩戴林孺人制作的棉布口罩,无口罩者,一律不许上岗值守!”
最后,他目光落回城角库房,那里还静静存放着林晚晚上次赈灾之后特意留下的一缸秘制消毒液,是她再三叮嘱、专用于大疫消杀的重磅好物。
“取消毒液出来!全员配比清水,对流民聚集区、棚区地面、周遭道路反复泼洒消杀,一日三次,不得偷懒懈怠!”
一道道政令飞速下达,原本濒临失控的城门乱象,竟在周县令的沉稳调度下,一点点稳住阵脚。
城外流民虽依旧哀嚎不止、人心浮动,但有了规整安置、有了汤药盼头、有了官府救治,终究不再疯狂冲撞城门,混乱局势渐渐被强行压制下来。
县城城门内外危机暂缓,可真正的全域灾劫压力,才刚刚压近平江大地。
而此刻的县衙内堂,端坐县衙大堂的林晚晚,正低头细细梳理全县防疫布局。
就在全城局势堪堪稳住、疫灾危机彻底成型的瞬间!
【叮——检测到宿主属地特级疫灾成型!全域危机等级判定:特级红色灾难!】
【系统首次特级主线任务正式触发!】
清亮欢快、带着几分狡黠的机械音骤然炸响在脑海!
林晚晚执笔的手猛地一顿,双眼微微睁大,心头泛起一抹诧异。
她绑定系统至今,往日从来只有她主动兑换物资、消耗银子的份,系统只会坐等扣钱、坐等她花钱,从来不会主动发布任务、主动给出奖励!
今日竟是破天荒头一遭!
不等她回神,系统一连串丰厚到极致的任务播报,密密麻麻涌入脑海,字字清晰、震撼人心!
【危机溯源:孟德县烈性秽毒瘟疫全境崩盘,疫毒传染性、致死率碾压普通岁末疫疾!】
【连锁预警:平江县若失守,六县连环爆发瘟疫,数十万民众殒命,提前触发乱世灾劫!】【全新特级主线任务:守护平江,彻底阻断疫毒扩散!】
【任务细则:
一、完善全域防疫体系,落实封控、消杀、汤药、隔离四大铁规,保证平江本土零感染;
二、科学安置城外流民,筛查分诊、隔病治轻、斩断传播链;
三、安定民心、压制恐慌,杜绝城内外动乱暴乱!】
【任务时限:七日!】
【任务成功巨额奖励:白银十万两!高级防疫物资宝箱!百年固本药材套装!】
【任务失败严惩:清空全部积分、清空所有仓库物资、触发持续天灾反噬、气运暴跌!】
一大段任务信息彻底播报完毕。
林晚晚怔了片刻,随即唇角忍不住微微一扬,眼底掠过一抹实打实的心动。
十万两白银!
还有绝版物资!
这段时日她全力扑在修堤、安民、防疫之上,许久没有经营生意,手头进项寥寥,家中开销、村里建设、物资采买处处耗钱,她早就觉得囊中羞涩、银子吃紧。
这一波系统奖励,简直是雪中送炭!
以往都是她拼命花钱养系统,如今总算能从系统手里狠狠捞一笔大的!
她心底一边吐槽系统总算肯吐一次血,一边快速权衡利弊。
眼下局势虽然步步凶险、内忧外患并存——
城外数千带病流民待处置,城内百姓人心惶惶,州府那群官吏还在虎视眈眈、伺机找她治罪问责,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但!
整套防疫章法、隔离方案、汤药配方、消杀手段,全都是她提前布局、提前备好的!
周县令全力配合、官民同心,局势看似绝境,实则可控可守!
更别说,这是系统第一次主动主线任务,奖励规格空前绝后,错过再无!
林晚晚眼底犹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笃定锐利的光芒。
挣钱、安民、立名、破劫,一举四得!
这任务,她接定了!
她在心底干脆利落应声:
【接了!七日之内,我必保平江安然无恙!】
【系统提示:宿主成功接取人生首次特级主线任务!倒计时开启!海量奖励静待宿主收官!】
脑海提示落下,林晚晚敛去心底所有杂念,抬眸望向窗外阴沉天色,眸光坚定无比。
乱世将至,疫劫当头。
这一次,她不靠官府迂腐旧规,不靠上天垂怜。
她亲手布防、亲手救人、亲手稳住这一方山河!若是她畏难退缩、袖手旁观,任由旧法误事、瘟疫蔓延,平江数十万无辜百姓,只会重蹈孟德县万民殒命、尸横遍野的覆辙。
系统的奖惩只是其次,她亲眼见过流民咳血惨死、荒坡埋骨的惨烈景象,看过百姓惶恐无助、瑟瑟发抖的模样,便绝不可能坐视不理、冷眼旁观。
穿越至此,她坐拥现代防疫知识、手握系统金手指,本就是为了乱世安民、破局救厄而来!
此前她一直步步谨慎、被动设防,跟着官府的节奏稳妥行事。可经过今日县衙朝堂对峙、看清官场庸碌无为的真面目后,她彻底下定决心——
从此刻起,不再被动等待官府指令、不再受陈旧章法束缚!
她要主动破局、全权主导,以己之能,逆天改命,硬生生守住这一方水土、护住这满城百姓!
心念至此,林晚晚眼底眸光骤然一凛,清亮的眼眸中迸发出无比坚定的光芒,周身气场沉稳凛冽、气场全开。
提示音消散的瞬间,林晚晚眸光一凛,彻底收回心底思绪。
她深知周县令素来稳妥靠谱,方才城外动乱骤起,对方已然审时度势,完全依照她先前叮嘱的全套防疫章法,及时封锁城门、分区安置流民、派医筛查熬药、全域消杀,把最凶险的第一波危机稳稳扛住,并未乱了阵脚。
林晚晚抬眸看向身侧依旧神色焦灼、静待她定夺的周县令,语速极快、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大人,眼下只是暂时稳住局面,真正的防疫硬仗才刚刚开始!”
“城外流民潜藏疫毒混杂,初筛远远不够!接下来必须卡死四条铁律:病患隔离区绝不许与健康流民互通、消杀频次加倍、汤药全员按时按量服用、值守人员口罩须臾不得摘下!”
“另外立刻下达严令:城内百姓严禁私自出城探视、不许私自救济流民,杜绝内外接触,从根源斩断疫毒传播路径!”
周县令闻言神色一振,重重颔首,心底彻底安定下来。
他方才虽依样布置了初步防控,终究心中忐忑,如今有林晚晚亲自坐镇统筹、细化规矩,瞬间底气十足,当即拱手肃然领命:“孺人所言极是!本官即刻再加传令,层层严查、从严管控,一丝纰漏绝不姑息!全力配合孺人守住平江防疫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