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着山野微凉的雾气,掠过青山村错落崭新的屋舍。
林晚晚前天从城外堤坝工地赶回村里,一身风尘尚未落定,裙摆边角还沾着些许泥土碎渣。连日奔波操劳,她眉眼虽带着一丝倦色,却依旧身姿挺拔、气度沉稳,周身是久经大事的从容笃定。
自打流民尽数妥善安置后,好不容易得些清闲,想着能在家歇息两日。
可她刚踏入沈家院门,院内四道身影立刻快步迎了上来,四个儿子脸上皆是藏不住的焦灼与担忧,死死盯着她,眼神寸寸不离。
老大沈大川性子敦厚木讷,此刻眉头紧紧拧成一团,上前一步,粗糙的手掌下意识想去扶她,语气满是心疼:“娘!你可算回来了!这阵子你跟着周县令安置染疫百姓,东奔西跑,日日不得歇息,身子都熬瘦了一大圈!疫区的事情,如今诸事都妥当了,你万万不可再出去奔波冒险,好好在家歇几日!”
老二沈二川眸光流转,精明的眼底满是顾虑,快速开口附和:“是啊娘!如今平江安稳无疫,流民也都落了户,咱们家日子安稳,生意红火,根本没必要再去掺和外头的凶险事!外面世道不太平,尤其邻县孟德灾情惨重,疫气肆虐,你何苦以身犯险?”
老四沈四柱年纪最小,今年八岁,已经开蒙读过书,心思懂事通透,小脸蛋绷得紧紧的,攥着林晚晚的衣角,神色认真带着忧色:“娘,儿子听闻孟德疫祸凶险,儿心中挂念,盼娘切莫以身涉险,留在家中安歇。”
三儿子沈三旺眉眼凝重,沉声道:“娘,以前是儿子不懂事,如今我也能扛事了!外头凶险,疫病无情,您别亲自前去,不管是什么难处,我们兄弟四个替您担着!”
四个儿子你一言我一语,句句皆是赤诚孝心,团团将她护在院中,生怕她再踏出家门半步。
林晚晚看着四个儿子愈发懂事成熟的模样,眼底漾起一抹温润的笑意,心中暖意融融。短短时日,昔日顽劣的四个儿子已然脱胎换骨,懂得体恤、懂得护家、懂得担当,便是再辛苦,此刻也觉得值得。
她听从儿子们劝说,便安心在家歇了两日。这两日她不再操心县衙疫区公务,白日里照料家中起居,夜里早早安歇,连日奔波积攒下的疲惫总算舒缓了几分。这天一早,晨光透过院中的梧桐枝叶洒落,一家人正围在院中说话。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整齐的马蹄声,伴随着衙役清朗的传报声,穿透整个村落,清晰传入院中。
“青山村林孺人接县衙急令!平江周县令有十万火急要事相商,恳请孺人即刻赶赴县衙议事!事关两县防疫、数十万百姓性命!”
声音急促肃穆,带着官府公事的沉重紧迫,瞬间打破院中温情氛围。
四个儿子脸色齐齐一变,眼底担忧更甚,纷纷面露急色。
沈大川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林晚晚身前,语气坚决,声音都微微发紧:“娘!定然是孟德县的凶险差事!咱们不去!那地方就是个要命的重病区,疫毒四处弥漫,谁进去都悬!这种要命的苦差、凶险的烂摊子,凭什么要您去收拾!您若是有半点意外,我们兄弟几个可怎么办!”
沈二川眉头紧锁,快速盘算利弊,紧跟着劝道:“娘,孟德县如今就是人间炼狱!旧官渎职、疫毒遍地、乱象丛生,多少官吏束手无策,进去的人难保不出事。万一您染了疫,咱们这个家可就塌了,您何苦蹚这浑水?咱们安稳过日子便是最好!”
林晚晚抬手轻轻按住躁动的众人,神色平静无波,眼神却已然沉定下来,褪去方才的温柔暖意,覆上一层心系万民的肃穆。
她淡然开口,语气不容置喙:“为官为民,受朝廷诰命,食一方水土,便要担一方责任。如今孟德数十万百姓身陷水火、朝不保夕,我身怀治疫安民之法,岂能坐视不管、冷眼旁观?”
她正欲开口安抚众人,一道清润少年声缓缓响起。
墨渊立在廊下一身素衣,身姿清隽挺拔,眉眼沉静如水,静静看着众人争执,始终未曾插话。待几人话音落下,他才缓步走上前,目光澄澈而坚定,落在林晚晚身上,语气轻柔却无比郑重:“表姐,家里有我。万事有我照看,你无需挂念家中,只管保护好自己。”
寥寥一句话,瞬间道破所有关键。
四个儿子皆是一腔赤诚孝心,只想替母分忧、替母涉险,却唯独墨渊心思通透、目光长远。
他清楚知晓,林晚晚一身防疫救世的本事独一无二,那整套环环相扣的防疫体系、治疫良方、安民章法,旁人纵然学遍皮毛,也学不来其中精髓。天下之大,唯有林晚晚能平定孟德烂局,这份重担,无人可替代。
林晚晚抬眸看向墨渊,对上他了然通透的眼眸,心中了然,微微颔首,轻声应道:“我知晓。”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入屋内,动作利落麻利,快速收拾简单的换洗衣物,细细打包妥当。
收拾完毕,她转头看向身侧的沈大川,语气温和却交代得条理清晰:“大川,我走之后,你即刻按照我给你的地址,去镇子把那位老稳婆接来家中安顿。我早已和对方敲定妥当,秀云再有一个多月就要生了,随时可能临盆,万万不可大意。”
她抬眼望向远方天际,眼底带着一丝温柔期许,缓缓道:“家中诸事安稳照料妥当,待孟德疫患平定,我定会赶回来,绝不耽误孙儿出世。”
沈大川眼眶微热,重重点头,嗓音带着几分沙哑:“娘!孩儿定然谨记嘱托,守好家里,照顾好媳妇,您、您千万保重身体,务必平安归来!”
林晚晚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耽搁,拎着简单行囊,转身踏出沈家大院,径直坐上早已等候在村口的县衙马车。
车帘落下,马蹄扬起,车轮滚滚疾驰,朝着平江县城的方向飞速奔去。
一路秋风疾驰,不过半个时辰,马车便稳稳停在平江县衙正门之外。
早有衙役在门口躬身等候,见马车抵达,立刻快步上前,恭敬掀开车帘,躬身行礼:“孺人一路辛苦!周大人与新科状元顾大人已在正堂等候多时,专候孺人驾到议事!”
林晚晚微微颔首,身姿从容利落,迈步走下马车,步履沉稳,不卑不亢,径直踏入县衙正堂。
林晚晚微微颔首,身姿从容利落,迈步走下马车,步履沉稳,不卑不亢,径直踏入县衙正堂。
县衙正堂之内,气氛肃穆凝重,落针可闻。周县令端坐一侧,神色满面忧色,眉宇间积压着连日的焦虑与愤慨;主位之侧,新科状元顾渊一身青色官袍,玉冠束发,风华绝代的面容上,早已褪去初见时的温润平和,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沉郁与凝重,周身气场威严端正。
林晚晚微微颔首,身姿从容利落,迈步走下马车,步履沉稳,不卑不亢。
入得正堂,她依制率先躬身行礼,恪守九品孺人礼数:“民妇见过周大人、见过钦差大人。”
周县令连忙抬手虚扶,态度敬重万分,却始终端坐守礼,并未躬身:“孺人快快免礼!火速赶来县衙,辛苦万分!今日请孺人前来,实乃事出紧急、迫不得已!孟德县危局,如今唯有孺人能破!”
一旁顾庚辰身为朝廷状元、奉旨钦差,身姿端正立在堂上,虽无需躬身,眼底却满是真诚敬重,语气温和谦和,打破官阶隔阂:“孺人不必多礼。久闻孺人大名,救世安民、平定大疫,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风骨卓然。本官顾庚辰,新任孟德主事,奉旨奔赴孟德收拾烂局,今日专程绕道平江,只为求教孺人、恳请孺人出山驰援!”
林晚晚姿态谦卑有度,语气沉稳清亮:“二位大人民妇已知孟德灾情惨重,生灵涂炭,不知现下具体局势如何,还请二位大人明示。”
周县令闻言长叹一声,眉宇间怒意与痛心交织,上前半步,将桌上堆叠的一叠公文、灾情密报尽数推至林晚晚面前,语气愤然铿锵:“孺人请看!这便是孟德如今的惨状!”
“原孟德县令魏怀安,庸碌无能、自私渎职、贪位畏难!瘟疫初起之时不过零星数人染病,极易彻底根除!可他为保自身官途,刻意瞒报灾情、压制舆情,既不设防管控,也不施药救治!”
“待到疫病大肆蔓延、全城失控、百姓死伤无数,他依旧闭门避祸、不管不问!朝廷拨付的赈灾粮草、救命药材堆积库房腐烂发霉,分毫不肯下发!任由病患流民混居、疫气郁结、秽物遍地,硬生生将一场小灾拖成灭县浩劫!”
周县令越说越怒,双拳紧紧攥起,青筋微起,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本官此前数次修书,将孺人独创的分区隔离、全域消杀、汤药固本、闭环管控全套防疫之法,一字一句、逐条细细告知!苦口婆心劝他效仿平江新法,及时止损救民!”
“可他刚愎自用、眼高于顶!自持老牌七品资历,轻视乡野新法,将孺人的救世良策视作偏方杂术,嗤之以鼻、拒不推行!就连派来观摩学习的官吏,也傲慢轻浮、敷衍了事,回去之后照旧我行我素、纵容乱象!”
顾庚辰站在一旁,眼底寒意森森,接过话头,字字沉重:“正因魏怀安一己之私、一己之庸,数十万孟德百姓深陷炼狱,死伤枕藉、人心惶惶。圣上龙颜大怒,已下圣旨将其革职罢官、摘除功名,待灾后三司会审从严定罪!”
“只是如今追责已然无用,灾情已成、万民已逝!孟德积弊太深、疫毒顽固、人心涣散、吏治腐朽!本官奉旨赴任,手握皇权、携粮草药材、带专款人手,可我只懂理政断案,不通治疫安民之术!遍观天下,唯有孺人您,能破此死局!”
二人目光齐齐落在林晚晚身上,满是恳切期盼。
林晚晚垂眸扫过桌上一张张血迹斑斑、字字泣血的灾情密报,眼底神色平静无波,却早已将所有症结看透。
她微微抬眼,眸光清亮通透,一语道破孟德县烂到根源的症结,语气笃定沉稳,字字精准:“二位大人,孟德之祸,从来不止是疫病之祸,更是人祸、吏祸、制度之祸。”
“我平江防疫汤药,可尽数公开、毫无保留,药方人人可抄、人人可学,天下官吏皆能取用。可诸位要明白一个道理:药方可传,制度难学,人心难改,旧吏不除,永无宁日!”
一句断言,精准戳破所有表象,直击核心!
顾庚辰心神一震,眼中瞬间闪过精光,连连颔首,由衷赞叹:“孺人一语道破天机!字字珠玑、直击要害!正是这个道理!”
“诸多州县官吏,照搬药方、照施汤药,却依旧控不住疫情!归根结底,便是无闭环管控的严苛制度、无全域统筹的治理章法、无铁律执行的吏治管束!旧吏懈怠散漫、推诿怠政,纵然有绝世良方,也终究形同虚设!”
林晚晚神色愈发肃穆,缓缓开口细致剖析:“我的防疫之法,从来不是一碗汤药、一次消杀这般简单。是三区隔离、分级管控、病患分流、全域消杀、流民安置、舆情安抚、铁规管束、闭环追责,一整套环环相扣、缺一不可的救世体系!”
“平江能稳,不是药方厉害,是人人守规、层层落实、官吏尽责、奖罚分明!孟德旧吏早已散漫成性、怠政成习,上行下效、推诿扯皮,纵然照搬所有章法,也只会流于表面、敷衍应付,治标不治本!”
周县令听得心悦诚服,满脸敬佩,连连叹道:“孺人高见!一针见血!孟德烂局,根源就在吏治腐朽、执行废弛!”
顾庚辰上前一步,身姿笔直,对着林晚晚深深躬身一礼,姿态谦卑至极,语气满是万般恳切的求助:“林孺人!本官深知此事万般为难,也知晓此番驰援凶险重重!”
“但孟德数十万百姓悬于一线、朝不保夕!本官在此,以孟德全权主事、朝廷钦差之名,恳请孺人出山驰援孟德,全盘主持防疫安民大局!”
他直起身躯,目光灼灼,许下最重承诺,字字铿锵落地有声:“今日本官当众立誓!孺人此番赴任孟德,全县人手、所有粮草、全部药材、赈灾专款、大小权责,尽数归孺人全权调度!”
“县衙大小官吏、所有衙役差役,尽数听从孺人调遣,全力配合、绝无半分违逆!本官甘居辅位,全程听令、全力辅佐,绝不干涉分毫防疫部署!只求孺人出手,扑灭疫祸、拯救万民、抚平浩劫!”
此言一出,便是全权放权、极致信任!
堂堂新科状元、朝廷钦差、一县主事,甘愿屈居一介九品孺人之下,全权交予所有权柄,只为救民救世!
周县令满脸动容,连忙跟着拱手恳请:“孺人胸怀大义、心系苍生,还望您大发慈悲,驰援孟德,拯救数十万黎民百姓!平江县衙,亦会全力配合,随时支援粮草人手!”
林晚晚看着二人恳切期盼的神色,想起密报中孟德百姓流离失所、染病惨死的凄惨景象,想起无数无辜生灵因庸官渎职白白殒命,心中悲悯与责任翻涌。
她本是穿来此世,只求家人安稳、岁月静好,可身居乱世,眼见苍生受难,又怎能独善其身、袖手旁观?
片刻沉静后,林晚晚眸光坚定,重重点头,语气沉稳肃穆,一字一句应道:“好。我去。”
“医者仁心,为官有责。既然万民待救、大局所需,我便随二位大人奔赴孟德,彻底平定余疫、重整乱象、根除祸源!”
短短三字应允,字字千钧,胸怀山河大义,尽显巾帼担当!
顾庚辰紧绷多日的神色骤然舒展,眼底满是欣喜与敬重,当即拱手谢道:“多谢孺人大义!孟德数十万百姓,有救了!”
就在三人敲定所有驰援事宜的同一时刻,县衙外传来一阵整齐威严的甲靴踏步之声,一队身着朝廷官服、手持圣旨令牌的京城钦差队伍,已然抵达平江县衙门外。
为首的传旨钦差面色肃穆,踏入正堂,高声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特派京城御史钦差,随军赶赴孟德,全权查办渎职贪官魏怀安,清查孟德吏治、追缴贪墨公款、核查赈灾物资亏空!即刻启程,不得延误!钦此!”
“臣,接旨!”顾庚辰与周县令齐齐躬身接旨,神色凛然。
朝廷钦差奉旨到位,查办贪官、整顿吏治的雷霆力量已然就位,万事俱备,只待奔赴孟德!
片刻休整筹备后,一行人马整装出发。
顾庚辰带队、京城钦差押阵、周县令选派精锐衙役随行、林晚晚居中同行,仪仗整齐、车马浩荡,带着救世安民的决心、查办贪官的雷霆之势,浩浩荡荡朝着孟德县疾驰而去!
一路风驰电掣,不过一个多时辰,车马便踏入孟德县境内。
刚入孟德地界,一股浓郁刺鼻的秽气、疫气扑面而来,与平江的清朗安宁截然不同。
沿途街巷荒芜破败、行人寥寥无几,路边随处可见废弃杂物、堆积秽物,死气沉沉、萧瑟凄凉,满目皆是灾后惨状,令人触目惊心。
中百姓人人面色蜡黄、惶恐不安,人人自危、闭门不出,街巷冷清死寂,毫无烟火生机。
而造成这一切惨状的罪魁祸首——原孟德县令魏怀安,此刻依旧安居县令私宅之中,闭门不出、安逸享乐,对外界满城浩劫、百姓苦难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私宅庭院之内,清雅整洁、花香袅袅,与城外人间炼狱形成极致刺眼的反差。
魏怀安一身闲适常服,慵懒斜靠在藤椅之上,手边摆着清茶点心,悠然自得、闭目养神,半点没有灾年为官的忧心与愧疚。
仆从立在一旁小心翼翼禀报:“老爷,城中疫病愈发严重,百姓死伤无数,街巷疫气浓重,新任状元大人与平江周大人、还有一位平江孺人,已带兵入城,直奔县衙而来!”
换做寻常官吏,听闻新官到任、钦差查办,早已惶恐不安、惊慌失措。
可魏怀安却只是慵懒掀开眼皮,满脸不屑嗤笑一声,语气傲慢又轻浮:“慌什么?不过是个初入官场的新科状元、一个区区七品小吏,还有一个乡野村妇罢了!”
“本官深耕孟德数年,根基稳固!区区后生晚辈、乡野妇人,也敢来管本官的事?不过是走个过场、装模作样罢了!疫病乃是天灾,非人力可挡,与本官何干?”
他满脸倨傲自大,依旧沉浸在自我安逸之中,全然不知自己的渎职罪责早已铁证如山,圣旨查办的雷霆利刃已然悬于头顶。
就在他洋洋自得、狂妄自大之际!
轰隆——!
沉重的宅门被官兵轰然推开,甲兵林立、气势凛然,手持官差令牌、带着奉旨办案的威严,大步闯入私宅庭院!
“奉旨查办!拿下渎职贪官魏怀安!所有人不许动!束手就擒!”
铿锵喝声炸响庭院,威严凛然、震彻四方!
魏怀安脸色骤然一白,方才的悠然自得瞬间碎裂殆尽,猛地从藤椅上弹坐起来,又惊又怒,厉声呵斥:“放肆!本官乃是孟德正七品县令!尔等何人,敢擅闯本官私宅、惊扰本官!简直无法无天!”
领头的京城御史手持圣旨令牌,面色冰冷如霜,眼神凌厉威严,冷声道:“魏怀安!接圣旨!你渎职废政、瞒灾避祸、漠视民命、囤积赈物、贻误大局,罪证确凿!圣上有旨,即刻革职锁拿,押解候审!”
魏怀安闻言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心底彻底慌了,却依旧不死心,疯狂狡辩甩锅、拒不认罪!
他双目赤红、厉声嘶吼,满脸都是无赖蛮横的推诿之态:“冤枉!本官冤枉!本官从未渎职怠政!孟德大疫乃是天降灾厄、天意难违!非人力所能抗衡!”
“疫病肆虐、百姓死伤,皆是百姓命薄福浅、时运不济!与本官毫无干系!本官日日勤政守职,从未懈怠分毫!是灾情太过凶险,非本官所能掌控!你们不能冤枉忠臣良吏!”
这番无耻至极的狡辩,听得在场众人怒火中烧、义愤填膺!
顾庚辰立在人群前方,面色冷冽、眼神威严,周身气场凛冽逼人,字字如刀,厉声驳斥:“好一个百姓命薄!好一个天意难违!”
“瘟疫初起仅有数十人染病,完全可控可灭!是你心存侥幸、刻意瞒报、拒不设防!是你封存粮草药材、坐视百姓惨死!是你闭门避祸、纵疫肆虐!”
“天灾可恕,人祸难容!你身居高位、食民俸禄、受民供养,却祸地害民、草菅人命!数十万百姓因你的自私庸碌枉死,今日还敢巧言狡辩、推诿罪责!”
京城御史手持一叠厚厚的卷宗,狠狠甩在魏怀安面前,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魏怀安!你瞒报灾情的文书、封存物资的账册、百姓联名的血状、衙役佐证的供词,桩桩件件、铁证如山!容不得你半句狡辩!”
“来人!摘其冠袍、卸其配饰、枷锁加身,即刻锁拿,打入囚车,押解回京三司会审!从严定罪、绝不姑息!”
话音落下,两名精锐甲兵立刻上前,上前利落摘掉魏怀安的官帽、扯去象征官职的锦袍,冰冷的枷锁“哐当”一声锁在他的脖颈双手之上。
魏怀安彻底褪去官身,狼狈不堪、面色灰败,再也无半分往日县令的嚣张傲气,瘫软在地,瑟瑟发抖,再无半分辩驳之力。
贪官当场伏法、渎职废令彻底落网!
围观的孟德百姓远远望见,皆是热泪盈眶、心中大快,积压多日的怨气与恨意尽数宣泄!
处置完渎职贪官,顾庚辰当即转身,郑重看向身侧身姿从容、气度沉稳的林晚晚,拱手正色道:“孺人,孟德腐朽旧吏已然伏法,吏治首步肃清!此后孟德全县防疫安民、重整秩序、扑灭疫祸、安抚万民诸事,尽数交由孺人全权主持调度!”
林晚晚抬眸望向满目疮痍、百废待兴的孟德县城,眼底神色沉静坚定,气场全开。
她立于一众官吏甲兵之间,一介巾帼妇人,身姿挺拔如松,气场沉稳胜过满朝文武,沉声开口,字字清亮有力:“传令全县!即刻开启孟德全境清零、全域整改、彻底灭疫新政!”
“从今日起,孟德县,旧弊尽除、新规落地!疫祸必除、乱象必平、万民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