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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若馥将沈怀安一连串的反应看在眼里,暖在心头。

“殿下莫急,不过是有些受凉,无甚大碍。太医看过了,也开了温补的方子,正吃着呢。”

沈怀安和林清懿都松了口气。

“那便好,小孩子身子娇贵,还是要仔细些好。”

林清懿心里听着酸涩。

小孩子身子娇贵,可他贵为太子,岂不更应该捧在心尖尖上。

可幼时的沈怀安却……

还是太便宜沈佑安了!

见林清懿有些出神,沈怀安凑近碰了碰她的肩膀,低声道:“清懿,你若是担忧,孤便陪你偷偷去探望一番?”

“万万不可!”林清懿握紧他的手,严词拒绝他的提议,“眼下,谢家正盯着咱们,若你我二人的踪迹外泄,反倒引起怀疑。”

“应当不打紧,只是去探望探望。”

“不能大意。”林清懿还是摇头拒绝,即便再心动,也不能误了大事。

她转过头来,笑着对王若馥说:“母亲,让嫂嫂安心照顾赢冬,有什么需要,尽管往宫里递话。”

王若馥笑着点头。

桌下,沈怀安握着林清懿的手,放在两只手中捧着,目光凝在半空,一脸艳羡的说着。

“赢冬那孩子,聪颖可爱,每次来都伸手让孤抱抱,真是招人喜欢得紧。”

“是是是,赢冬最喜欢你。”

林清懿笑嗔了他一眼,转头望向王若馥,满是悦色。

“先前,赢冬在东宫偏殿睡着,我同嫂嫂在院子里闲聊,怀安便自告奋勇,说他去守着赢冬。”

王若馥听着女儿一口一声‘怀安’叫着,太子殿下也是从容得紧。

心里便明白,这二人的感情甚笃,她便安心了。

“我与嫂嫂聊得忘了时间,回到偏殿时,正见怀安捧着蛋羹,喂赢冬吃呢。”

王若馥惊呼一声,“真的呀!”

林清懿朝沈怀安瞥了一眼。

沈怀安得意地扬起下巴,“清懿你告诉岳母,孤喂孩子,好不好。”

林清懿失笑,连连点头称‘好’。

王若馥的目光在小夫妻二人身上打转,目光里有说不出的暖意,忽然就说了一句。

“什么时候,我们呦呦也生一个这般白净可爱的孩子。”

偏殿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唯有桂花糕的香气,在空气中浮动。

沈怀安与林清懿皆是一愣,齐刷刷望向王若馥。

王若馥心里一慌,急忙开口:“臣妇……”

“岳母说的对!”沈怀安望向林清懿,手下又攥紧了些,“孤也盼着,早日与清懿有个这般可爱的孩子。”

沈怀安打断了王若馥请罪的话,也搅散了她心中的惶恐与不安。

林清懿将手从沈怀安的手中抽离,捧着茶盏,低头啜饮,耳垂却红的娇艳。

沈怀安见她捧着茶盏喝茶,睫毛却在轻轻颤动着,映着那红艳的耳垂,令他喉间酸痒。

王若馥脸上的笑意,藏都不藏了,乐呵呵的盯着自家闺女。

“母亲,您也笑。”

林清懿放下茶盏,故意板着脸,带着撒娇般的不悦,可她的嘴角却总是不自觉的往上翘。

“好,母亲不笑了。”

王若馥故意抿紧嘴巴,更是惹得林清懿笑歪进沈怀安的怀中。

“殿下您看,臣妇不笑了,呦呦反倒是乐得直不起腰来了。”

“母亲,您不讲道理。”林清懿笑着控诉着。

“清懿,不能这般说,岳母最是讲道理了。”沈怀安给她擦着眼角笑出的泪,“比岳父大人讲道理多了!”

林清懿忙坐起身来,“今日上朝又发生何事了?”

沈怀安看着空空的怀中,长叹一声,那表情又是无奈又是委屈。

“今儿在朝堂上,岳父他又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训孤。”

最后那俩字,说的委屈极了,像是在跟长辈告状的孩童。

王若馥惊愕地看向林清懿,林清懿抿唇耸肩,一副‘这才是太子殿下本性’的无奈模样。

王若馥轻笑出声,倒也没说什么。

沈怀安听到了笑声,眼巴巴地望向王若馥。

“岳母啊,虽说是我们翁婿俩,是在人前演戏,可岳父大人今儿那眼神,冷冰冰的,可是吓着小婿了!”

林清懿像是早就听惯了这种话,不但不惊讶,反倒是抬手揉了揉额角。

“殿下莫怕莫气恼。”王若馥乐呵呵地看着沈怀安,眼里带着慈爱,“臣妇回去便训诫你岳父。”

“这个老家伙,怎的在朝堂之上,也不给自家女婿点面子。”

“就是就是。”沈怀安点头如捣蒜。

林清懿推了推快趴她身上的沈怀安,又看向母亲,“母亲,你也陪他胡闹。”

沈怀噘了噘嘴,“人都言‘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丈母娘这是把孤当自家人呢。”

林清懿无奈扶额轻笑。

幸好沈怀安玩闹也有分寸,没说母亲把他当亲儿子,不然真要吓坏母亲了。

“你别顽皮了,再吓着母亲。”

听了林清懿的话,沈怀安这才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恢复了方才的沉稳。

好似方才一切都未发生。

“其实,今日在朝中,孤与岳父争论的是北境统帅之位。”

谈及政务,沈怀安渐露一国储君的睿智,与掌控全局的气度。

“谢家想抛砖引玉,让章巽接手北境,孤便与岳丈大人顺势而为,提出沙盘对垒,逼陆峥与章巽二人对立,互生猜忌。”

王若馥听了半天,面露忧色:“沙盘对垒,那胜的一方,便是北境新的统帅?”

“沙盘对垒的胜败,根本不重要。”

林清懿摇了摇头,替沈怀安回答了这个问题。

“怀安与父亲的用意,一是让陆峥明白,失去军权的他,对安王与谢家所言,只是一枚随时可能被替代的弃子,北境不是非他不可,有的是武将能坐上他的位置。”

“其二,便是震慑平西将军章巽。父皇不擢升他的品阶,是因为他压根就没有功绩,暗讽他固步自封、不思进取。”

“正是如此。”沈怀安投去欣赏与骄傲的眼神。

王若馥怔愣片刻,才点了点头。

林清懿转过头,与沈怀安对视一眼。

其实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没说,他也没讲。

那便是为身处北境军营的萧尘逸,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