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那种人,连蚕食大渊根基之事都做得出,可见其,为了权势利益,毫无底线!”
沈怀安叹声后仰,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目光望向帐顶,嘴角的冷意半点未散,声音愈加冰冷。
“父皇与孤,皆无心皇权,可若这皇权被谢家人掌握,这大渊江山怕是加速衰亡。”
“百姓的生活才安稳了几年,再经历朝代更迭,不知几年能缓。”
林清懿歪坐着,就这么静静的听着他说。
她双手撑在床板上,软扬着唇角,身子往上爬了爬,欲躺在他的身旁。
“所以,他们先前并未强势干预你整顿朝纲,默许你推行暖恩令,以及农事相关新策。”
暖阳灿盛,从她爬来的身形里透过,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们想必也知道自个儿的无能,故而想借你的才能,整顿好大渊江山。”
她撑着一条胳膊,另一只手轻抚他的眉眼、下颌,神色郑重,吐字清晰。
“你与父皇,不辞辛苦地将大渊地基夯得紧实,他们却躲在背后,妄想偷摘果实。”
“想得美!”
沈怀安半眯着眼,抽出手去迎她,将人揽入怀中。
他语气略显薄怒,更多的是讥讽。
“卿卿为孤,费劲心力的谋划,为的是大渊百姓的生计与安稳。”
“他谢家人还胆敢嚣张?真是卑鄙龌龊,无耻心黑!”
“怀安,别为未发生的事儿。”
林清懿伏在他身上,伸手轻抚,为他顺气。
“你放心,我定不会让他们如愿的。”
沈怀安目光下移,对上她浅笑嫣嫣,目光温柔,却带着锐意。
“有夫人谋划,这果子,任谁也摘不走!”
她闷声一笑,回望他时,笃定的点头。
“果子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不,是我们的。”
林清懿眼眸微怔,随即嫣然一笑,难掩心中悸动。
她知他意。
他许她,帝后一体,共掌天下。
林清懿心绪难平,再次俯下身,紧紧将他抱住。
即使她紧闭了双眸,湿润的眼睫,将她心中的澎湃泄露。
沈怀安将手搭在她的肩头上,轻轻拍着,这一刻的温馨美好,令他恍然若梦。
“清懿,倘若,那果子当真被旁人摘去,孤也无缘那至尊之位,你……”
他喉间泛堵,声音沉闷,略带丝丝悲戚。
“你,可还会要我。”
林清懿闻言,破涕而笑。
她撑起身子,侧身面向他,“瞧你这话说的,倒是令我疑惑不解了。”
沈怀安也学着她的模样,侧卧在床,单手撑着头颅,与她对面而卧。
“清懿,你我皆不知谢咏兰手里握着的,是何保命利器,但那利息能震慑父皇,还能令谢咏兰生出重振昔日谢家独揽前朝后宫的念头。”
“可想而知,谢咏兰手中保命符,与孤的催命符无异!”
他双眸清凌地映着她的姿容,语调略显急促,隐约带着不安与彷徨。
“若真到那一日,孤难以抵抗,再无翻身的可能。届时,孤一无所有,甚至还……”
“你,可还会要我?”
“我当你要说什么呢!”
林清懿笑着打断了沈怀安的话,掐断了他毫无自信的预设。
“要,你不是说,我贪恋你的美色吗?”
她抬手落在他的头上,指尖在他发丝上拨弄,温柔的声调里,带着令人安心的味道。
“若真有那一日,为了你这张绝色的面容,我也会拼尽一切,护着你。”
她眼角噙着笑,用调侃的语气,说着令人动容的承诺。
沈怀安听得心潮翻涌,往林清懿的方向,蛄蛹两下,直至鼻尖紧贴,才停下。
“可你不怕吗?”
“到那时,我们定难逃暗杀的命运。不仅如此,还会被人在吃食里下毒,在衣衫里藏针,在靴子里扎钉,在卧房里放蛇、放老鼠。”
“走在路上,会有莫名飞来的箭矢,路过池塘河边,还要当心被人下黑手。”
他焦急地确认着,生怕遗漏了什么,又似在确定着什么。
“如此凶险之境地,你仍要伴我左右吗?”
“是!”
林清懿脸上笑意不改,与他四目相对,眼神平静而又确信。
“那日在撷芳楼的包厢里,我便说过,日后诸事,你我皆以诚相待,彼此交付后背。”
“先不说会不会有暗杀,即便是有,咱们难道不会反击吗?”
她纤软温热的掌心,轻覆在他的侧脸上,指尖轻轻摩挲着。
“怀安别怕,你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无力反抗的孩子了。”
“你前朝有文臣武将的支持,暗中有影卫暗桩,身边还有我。”
“夫君别怕,咱们手中多的是胜算。”
沈怀安的眼眶里包着一腔热泪,阖目收拢,抿紧唇角,强忍嗓中抽搐。
他不出声,她也不急躁,反而愈加耐心温柔。
“眼下,安王手中无兵无权,谢家门生里,可堪大用者,皆站中立,又有何惧?”
她声软调轻,理智而又柔情的分析着朝局。
“但怀安你就不同了。”
“你手中握着北境、南境、东南沿海三处兵权,京中禁军、五城兵马司皆听你号令。京中公侯世家出身的官员,向东宫示好的,已超半数。”
“即便谢咏兰手握逆风翻盘的保命符,致使你无缘大位,咱们也不会走到任人鱼肉的地步。”
见沈怀安听得投入,眼中也看不到消沉慌乱,林清懿的语气轻快了些,眼睛也更亮了些。
“若真有人动了投毒的心思,寻不到机会下手,也是枉然。”
“因为我会将你带到我陪嫁的庄子里,一应吃用,皆由我名下铺子供应。”
林清懿眨着杏眸,无奈地摊了摊手。
“若他们想暗箭伤人、或者推我们入荷花池,怕是不可能了。因为我有一座别院,三面环山,院中还没有荷花池。”
“哈哈哈,妙极!”沈怀安笑到捶床,眼中露出向往,“孤竟然有些期待这一天。”
林清懿见他转阴为晴,提着的心终是放下。
“真若到了那一日,我定会带你走。”
“去我婚前置办的别院,庄子偏僻,即便无守军,也有机关防御。咱们在别院里安度,吃庄子里种的菜,收的谷,结的果。”
“春日赏花,夏日捕鱼,秋日摘果,冬日围炉下棋。”
她抬眼望向沈怀安,扯动唇角。
“你放心,我定能护你。”
沈怀安将林清懿揽入怀中,额头抵在她的发顶,轻轻磨蹭两下。
“你真好,清懿。日后,便由你护着为夫了。”
“嗯,日后,夫人我,护着你。”
“谢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