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帐暖生花。
东宫寝殿里,燃了一夜的暖炉,尚有余温,烘得床帏里的二人,大汗涔涔。
林清懿猛地掀开床帏一角,顶着湿漉漉的额发钻出来,趴在床沿喘着粗气。
床帏的金钩悬在半空,被金绸带系着,力微时摇曳在半空,力壮时击打着床帏和床柱,发出沉闷撞击声。
一夜未通风,内殿燃了一夜的暖炉,空气厚重又浑浊,令床上的二人喘不上气,呼吸越来越粗重。
金钩突然猛地撞向床柱,发出‘叮’的猛烈碰撞声后,系着的金绸终于断了。
林清懿撑在床沿的手骤然收紧,哼唧咬着唇瓣,半眯着眼皮,瞳孔已然涣散。
金钩落地,发出一阵丁零当啷的声音后,归于平静。
须臾,床帏再次微动,林清懿的肩头多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沈怀安贴在她的后背,吻了吻她的耳廓,声音带着缠绵后的余韵。
“卿卿,为夫抱你去清洗?”
林清懿轻哼着回应,表示拒绝。
沈怀安听她这副累得不想动的声音,便知道今早他又忘情了,累着她了。
“夫人恕罪,为夫又孟浪了。”
她虽累,但还是拼尽全力翻了个白眼。
这人精力无穷,天天都孟浪!
林清懿心里疑惑又感慨,谢家人当真会选毒,竟然选了这么个奇毒,既能让人无嗣,又不影响房事。
她当真有些猜不透,谢家人为何不干脆让沈怀安不举。
“卿卿,在想什么?”
沈怀安的手指勾着林清懿鬓角的碎发,顺着发丝别在她的耳后。
林清懿稍稍恢复了些许气力,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沈怀安。
“我在想,你近来这般卖力,可是想让我今早怀上孩子,好力破我子嗣有碍的谣言?”
沈怀安的唇角一僵,眼神愈加柔情缱绻了。
“瞎说什么?”
他的手指弹了弹她的耳垂,嘴上说着斥责,语调却满是纵容。
“怪不得,近来夫人的眼神、身姿都格外惑人,原来是觉得为夫不经事。”
林清懿瞳孔一震,侧转过来身子,试图解释,“我不是……”
“嘘……”
他的指尖抵在她的唇瓣上,顺着的脖颈下移,滑过蓬勃的大动脉,引起她背脊的一阵战栗。
“是为夫的错,是为夫会错意了,以为夫人身弱,不敢放纵。”
“让夫人意犹未尽,是为夫的不是,为夫这就补偿给你。”
沈怀安说完便又凑了过去,吓得林清懿一巴掌抵在他的脸上。
“够了!”
沈怀安的脸顺势贴在林清懿的手上蹭来蹭去,一副撒娇求欢的模样。
“不是夫人说的,为夫以前不够卖力。”
“够!很够!快停下。”
林清懿想抽回手,却被沈怀安死死拽住不放。
“不要,夫人莫要顾忌为夫的自尊,为夫一定能力证。”
“我不行,是我不行,行了吧!”
她的声音娇软急切,反倒令沈怀安兴奋起来。
“那为夫就”
他张开嘴,轻咬了下她的手掌。
“咦——”
林清懿猛地收回手,嫌弃地在他光洁的皮肤上来回蹭。
口水蹭干净了,手掌上淡淡地齿痕也消失殆尽了。
可床帏间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劲了。
她的手掌像一块火石,轻而易举地就将他的火点燃了。
沈怀安的嗓子越来越干,眼神也越来越热。
“卿卿。”
“啊?”
林清懿抬眸望去,还未对上他的眼睛,就被他衔住的双唇,扣住的手腕,再次拖入了床帏之中。
右边床柱上的金钩没了,左边床柱上的金钩,又兢兢业业地摇晃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林清懿再次睁眼时,发现屋里已然暗了下来。
“什……”
她想问什么时辰了,可一张嘴却发现,她的喉咙疼得发不出声来。
林清懿支着胳膊,想坐起来清清嗓,却因腰腹酸软、双腿抽搐,又跌回床上。
忽然,床帏被掀开,眼前瞬间明亮了起来。
“清懿,你醒了。”
沈怀安听到床帏有声音,连忙奔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盅燕窝。
“身子可有不适之处?”
他将燕窝放在一旁,扶着林清懿坐起,歪躺在他怀中。
“吭,我,我的嗓子!”
林清懿清了清嗓子,试了试开口说话,发现嗓子干疼,只能发出些许气音。
她怒瞪身后的沈怀安,恶狠狠地掐着他的大腿,。
“沈怀安,你听听我的嗓子,都怪你。”
“嘶——”
沈怀安痛得龇牙咧嘴,连连讨饶。
“为夫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夫人手下留情。”
“错哪儿了?”
“夫人太可口,为夫没把持住。”
沈怀安见她嘟着脸颊发狠,声音绵软,勾得他心痒。
她见他笑得一脸荡漾,手下又是一拧。
果然,沈怀安痛得惊呼,抱拳求饶。
“疼,疼,疼,夫人饶命!”
“这次,我就先放过你,再有下次,哼!”
“为夫定,唯夫人马首是瞻!”
“这还差不多。”
林清懿这才松了手,背过身不搭理他。
她想痛骂他不知节制,可嗓子干疼,实在说不了那么多话。
沈怀安搓着腿,贱嗖嗖地补了一句。
“床上不行。”
“你说什么?”
林清懿又要伸手去拧,却被沈怀安的大手将其包住,挣脱不得。
“好啦,别再扯嗓子了,不难受吗?”
“还不是怪你。”
“是,怪孤。以后,孤会克制些。”
沈怀安见她又靠回到了他的怀中,也松开了手,将燕窝端了过来。
“燕窝一直温着,这会儿刚好入口。”
他端着汤盅,一勺一勺地喂着,悉心又虔诚。
直到林清懿摇头,沈怀安才停了动作。
林清懿躺在他的怀中,望着床柱上新挂的金钩出神。
“在想什么?”
沈怀安双臂将她环住,侧眸看着怀中人,心中生出一股想法。
此生,此刻,足矣。
忽然,那双明亮的杏眸迎上了他的眼睛。
她说,“怀安,坊间的那些传闻,你莫要入心,也不必替我气恼。一切,我自有安排。”
“好,都听你的。”
沈怀安温柔一笑,再无二话。
林清懿凝眸探究,那双凤眸里除了缱绻与柔情,便只有她的倒影。
她也笑了,也未再多言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