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慵眨了眨眼。
“哪里错了？”
“他的身体承受不了。”
李怀仁说得很直接。
“无论神魔之血有多强，他本身终究还只是大宗师境。”
“没有真正跨入更高层次，肉身就存在极限。”
“强行往里面塞入远超自身能够承受的力量，看起来的确能够让修为暴涨，可时间越长，问题就会越大。”
说着，李怀仁眼底浮现出一缕淡淡金光，再度将血魔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这种判断并非凭空猜测。
在天眼通之下，血魔体内那些血气虽然强盛得吓人，却并不真正协调。
大量魔血强行充斥在筋骨经脉之中，看起来犹如一个被硬生生撑大的容器。
现在还能维持。
可只要力量再进一步，首先承受不住的便会是血魔自己的身体。
“所以，他现在看起来很强，实际上却已经被困死在大宗师巅峰。”
“若想再突破一步，难度比普通武者大上百倍都不止。”
“除非他真正参悟更高层次的神魔之境，让自身彻底蜕变。”
李怀仁轻轻摇头。
“可惜，他如今心神早就被魔血侵蚀，连最基本的自我都未必还剩多少。”
“想靠这种状态迈过去，几乎没有可能。”
苏小慵听了半天，还是更关心另外一件事。
她干脆问道：“那要是换成你，你准备怎么收拾他？”
李怀仁顿时笑了。
“这还不简单？”
“把他体内那滴真正的神魔之血取出来。”
“至于剩余那些魔血，也可以一并收走，正好拿回去试试药性。”
苏小慵愣了好一会儿。
随后，她终于反应过来，美眸一下子睁大。
“合着你从头到尾根本没把他当什么绝世魔头。”
“你这是把血魔当成药材了？”
王语嫣与木婉清听到这话，同样神情古怪地看了李怀仁一眼。
别人看到血魔这种人物，想的是怎么保住性命。
到了李怀仁这里，居然已经开始琢磨对方身上哪些东西能够炼药。
这种想法实在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李怀仁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也可以这么理解。”
“这种级别的魔血极为少见，本座最近正在完善《神医书》的地书篇，正缺一些特殊药理可以收录。”
“血魔既然主动送上门来，不研究一番，岂不是浪费？”
苏小慵顿时来了精神。
“那等抓住他以后，你研究魔血的时候一定得带上我。”
“我给你打下手！”
她对于这种从未见过的东西，本就极为好奇。
如今听说李怀仁真准备研究，自然不愿错过。
李怀仁笑着看了她一眼，却还没来得及开口，天空便再次传来一阵沉闷巨响。
砰！
两道身影骤然撞在一起。
金光与血光同时炸开。
紧接着，张三丰和血魔再次疯狂交手。
一个剑光纵横，一个身形如鬼魅。
两人的速度都快到了极点。
下方修为稍低的江湖人根本看不清招式，只能看到一团金光与一团红芒在空中不断纠缠。
短时间内，双方竟然谁也奈何不了谁。
可随着交锋越来越激烈，局势却逐渐出现了变化。
张三丰周身金光开始忽明忽暗。
反观血魔，身上的血色气息反而越战越盛。
每一次出手，那股血煞之气都会比之前更强几分。
忽然，血魔身形扭转，以一种极为诡异的角度避开张三丰刺来的太极剑，随后一掌狠狠印在其胸前。
轰！
张三丰整个人瞬间被打飞出去。
人在半空，他便忍不住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
“师尊！”
宋远桥等人同时失声。
好在张三丰毕竟修为深厚。
倒退出数十丈后，他硬生生在空中止住身形，重新站稳。
血魔却没有马上追击。
他悬于半空，猩红眼眸中终于多出了一丝明显的讥讽。
“张三丰。”
“这么多年过去，本座原以为你多少会有些长进。”
“可真正交上手才发现，你依旧只有这点本事。”
他嘴角缓缓咧开。
“实在令人失望。”
“就凭如今的你，也妄想杀进隐宗？”
“甚至还想见宗主？”
“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话音落下，血魔身上的红光再次翻腾，整个人一步踏出，又一次朝张三丰逼近。
张三丰却没有慌乱。
他抬手擦去嘴角鲜血。
只是随着这个动作，他眼中的红芒又明显加深了几分。
体内的杀意也像是被鲜血再次刺激，瞬间暴涨。
“血魔。”
张三丰缓缓站直身体，握剑的手也重新收紧。
“你还真以为老道拿你没办法？”
他抬起头，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冰冷到极点的笑意。
“别忘了。”
“这里是武当山。”
“不是你隐宗的老巢。”
“你既然敢来，老道自然就有办法让你永远留在这里！”
话音落下，张三丰脚下轻点，整个人瞬间掠向远处，眨眼便没了踪影。
下方众多江湖中人看到这一幕，顿时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张真人这是走了？”
“不会吧，难不成连张真人都不是那血魔的对手？”
“人怎么突然不见了？”
“莫非见势不妙，直接离开武当了？”
各种议论声接连响起，原本还算镇定的人群一下变得骚乱起来。
尤其是那些武当弟子，更是一个个面露茫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难不成自家祖师真的扔下众人离开了？
宋远桥和张翠山也同样愣在原地。
师兄弟二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
他们比谁都清楚师尊的性情。
若说张三丰临阵脱逃，两人怎么都不愿相信，可眼下人却确确实实不见了，一时之间，他们也猜不透师尊究竟要做什么。
若真在这种时候离去，今日之后，武当在整个江湖上的名声恐怕都要受到影响。
另一边，木婉清望着张三丰消失的方向，忍不住低声询问：“李神医，张真人这是去哪了？他该不会真的走了吧？”
连张三丰这样的武林泰斗都突然离场，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王语嫣和苏小慵同样满脸惊讶，目光都落在李怀仁身上。
李怀仁却没有多少意外，只是轻轻摇头。
“他并未离开。”
以他的感知，自然看得清楚。
张三丰方才离开的方向正是武当后山。
既然选择在这时候前往那里，多半是还有什么手段没有施展出来。
听到李怀仁这番话，木婉清几人总算放下心来。
若堂堂张真人真的当着天下群雄的面逃了，那才是真正让人难以接受。
半空之中，血魔望着张三丰消失之处，却根本不知道其中缘由，反倒发出一阵猖狂大笑。
“张三丰！”
“本座还当你有多大的能耐，原来也不过如此！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想着逃命！”
他的笑声滚滚传开，响遍武当群峰。
“你尽管逃！”
“只要你敢弃武当而去，今日这山上的所有人，都将化作本座炼血的材料！”
伴随着这句话落下，血魔周身骤然涌出大片猩红光芒。
血色气息疯狂扩散，不过片刻，便仿佛化为一层巨大的血幕，从高空压落下来，将附近大片区域全部笼罩其中。
那些修为较弱的江湖人士脸色瞬间惨白。
不少人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只觉得体内气血一阵翻腾，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牵引，随时都有可能破体而出。
便是场中几位宗师级人物，此刻也神色凝重，明显感觉到了这股血光的可怕。
真武大殿内，李怀仁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微一挑。
下一刻，他随意抬起手掌，对着外面轻轻一拍。
一片璀璨金芒立刻自大殿内席卷出去，迎面撞向笼罩众人的血光。
砰！
金光掠过之后，那片猩红血幕当场崩裂，化作无数细碎光点消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