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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玄幻魔法 > 重生后仇人叫我救世主 > 第218章 拿报告的那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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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枝是被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细细的晨光正好落在她眼皮上,暖洋洋的,像一根手指在轻轻地戳她。她皱着眉翻了个身,额头却撞到了什么——沙发的木质扶手,硬邦邦的,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意识回笼的速度比平常快得多。

她没有在出租屋。没有漏风的窗户,没有楼下早餐铺的油烟味,也没有隔壁邻居家那条从早叫到晚的泰迪。

她在沈清漪的客厅地板上,身上盖着从次卧抱出来的被子,枕头摆在头侧,上面有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是她昨晚哭过的痕迹。

林小枝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起来。

沙发是空的。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扶手上,枕头的凹陷已经回弹,摸上去是凉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水,杯壁外侧凝着细密的水珠,杯底压着一张粉色的便利贴。

她拿起来,上面是沈清漪的字迹,工整利落,带一点医生的潦草:

“我去买早饭。水记得喝。你的牙膏牙刷在卫生间,粉色那支。”

——沈

林小枝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好几秒。字确实潦草,但“沈”字的最后一笔收得很轻,不像签名,更像是一个若无其事的落款,又像是一个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把便利贴叠了两下,捏在手心里,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去卫生间。

洗手台上,果然放着一支没拆封的粉色牙刷,旁边是崭新的毛巾,叠成一个小方块。镜子上还贴了另一张便利贴:“热水器等三分钟才有。”

林小枝看着这些,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不是感动,感动太轻了。是一种更深更沉的东西,像沉在河底的石头,被水流冲刷了七年,棱角都磨圆了,但重量还在。

她刷牙洗脸的时候,听到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锁还是有点涩,但这次捅了两下就开了。沈清漪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豆浆油条,另一个装着几个白胖的包子和一小袋咸菜。

她看见林小枝站在卫生间门口,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短暂的视线交汇后,她移开了目光,把塑料袋放在餐桌上,声音平平的:“醒了?吃吧,豆浆还热。”

林小枝走过去,在餐桌边坐下。沈清漪把豆浆倒进两个碗里,一碗推到她面前,另一碗留给自己。油条用刀切成小段,整齐地码在盘子里,旁边是掰开的两双一次性筷子。

“你几点起的?”林小枝问。

“六点半。”

“……”

现在才七点一刻。沈清漪六点半起来,去买了早饭,还顺便跑了一趟药店——林小枝看到塑料袋底下压着的一盒铝碳酸镁,只露出一个角。

她没有戳穿,低下头喝了一口豆浆。豆浆是咸的,加了紫菜和虾皮,鲜得恰到好处。不是便利店那种冲调的,是现磨的,口感粗粝但很香。

“你记得我喝咸豆浆。”林小枝说。

沈清漪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咀嚼了两下,咽下去之后才说:“不记得了。楼下就这一家店,只有咸的。”

她在撒谎。

林小枝看出来了,因为沈清漪说这句话的时候,左手食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了一个小圆圈——一个她从小就有的、撒谎时的小动作。

她没有拆穿。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早饭。沈清漪收拾碗筷的时候,林小枝想去帮忙,被她按住肩膀按回了椅子上:“你坐着,把你自己的事情理一理。吃完我们直接去医院,上午十点之前能拿到报告。”

“什么报告?”林小枝问得有些条件反射,话音刚落,她就想起来了——昨天的病理报告,那张她攥了一下午、始终没有勇气打开的信封。

气氛忽然安静了。

沈清漪端着碗筷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去了厨房,水龙头打开,水声哗哗地盖住了沉默。她背对着林小枝,声音在水声里显得有点远:“昨天我让人加急出的结果,今天正式报告可以取了。不管是什么结果,早拿到早处理。”

林小枝“嗯”了一声,攥紧了手心里的那张便利贴。

从老小区到医院,开车只要十五分钟。沈清漪把车停在地下车库,两个人坐电梯上了一楼门诊大厅。早晨的医院已经人声鼎沸,挂号窗口前排着长队,导诊台的护士在不停地回答各种问题,大厅广播每隔几分钟就响起一次,叫号的声音机械而温柔。

沈清漪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但很稳。她穿着昨天那件深蓝色的薄毛衣,头发扎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白大褂今天没穿,但她走在医院走廊里的姿态,依然是医生的——脊背挺直,目光平静,像是这条走廊她走过一万遍,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林小枝跟在她身后,差了两步的距离。

她看着沈清漪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她们还在医学院,有一次林小枝半夜急性肠胃炎,沈清漪从宿舍三楼跑下来,穿着睡衣和拖鞋,背着她走了二十分钟到校医院。那天的路灯也是昏黄的,沈清漪的背很瘦,肩膀的骨头硌得她生疼,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好像不管她多重、多远,都会把她背到终点。

病理科在住院部三楼,走廊尽头倒数第二个房间。沈清漪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林小枝一眼。

“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去拿。”

林小枝想跟着进去,但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她点了点头,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沈清漪推门进去。门关上的那一刻,走廊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日光灯白得刺眼,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在倒计时。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昨天攥报告攥得太紧,掌心里还有两道浅浅的印痕,一觉醒来已经淡了很多,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门再次打开的时候,沈清漪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处盖着医院的红色印章。她没有把信封递给林小枝,而是自己拆开了,从里面抽出两页纸,目光快速地在上面扫了一遍。

林小枝盯着她的表情。

沈清漪的表情没有变化。做医生的,最擅长的就是表情管理。可林小枝认识她太久了,久到能从她眉眼间最细微的肌肉走向里读出情绪——沈清漪看完第一页的时候,眉头几乎不可见地松了一下,像是在某个紧张了很久的地方忽然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翻到第二页,从头看到尾,把那两页纸重新塞回信封,封好,转过身面对林小枝。

“良性。”她说。

就一个字。

林小枝愣住了。

“增生性病变,不是恶性。”沈清漪把信封递给她,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段教科书上的定义,“但需要定期随访,三个月后再做一次检查。”

林小枝接过信封,手指微微发抖。她没有打开,而是把信封贴在胸口,贴着心脏的位置。她的心脏跳得很快,快到她自己都能听见那种闷闷的、急切的声音,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良性。”她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唇翕动着,声音小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

沈清漪看着她,目光里有太多的东西,像一池被风吹皱的水,底下沉着七年的分别、疲惫、等待和说不出口的心疼。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把手插进裤袋里,偏过头去看着走廊尽头的光。

“走吧。”她说,声音有点哑,“别站在走廊上哭,不好看。”

林小枝没哭。至少她觉得她没有。

可当她的手指碰到自己的脸颊时,触到的是一片冰凉的水渍。

她什么时候流的泪,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