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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玄幻魔法 > 重生后仇人叫我救世主 > 第229章 窗台上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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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枝是在第三天晚上发现陆时安抽烟的。

她从卧室出来倒水,走到客厅的时候看见阳台的门开了一条缝,外面的路灯灯光挤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细细长长的光带。陆时安站在阳台上,背靠着栏杆,手里有一点明明灭灭的红光。

她没有开灯,怕忽然亮起来会让他不自在。

端着水杯走过去,推开阳台门,夜风裹着淡淡的烟味扑面而来。六楼的风比楼下大一些,吹得她刚洗完的头发往脸上糊。

陆时安看到她出来,下意识把夹着烟的手往身后藏了一下。

“没事,”林小枝说,“你抽你的。这是你家。”

话一出口她觉得有点不对——这是她家。但他住在这里,她刚才用了“你家”这个词,好像潜意识里已经把这里划分成了两个人的地方。

陆时安也没纠正,只是把烟从身后拿回来,吸了最后一口,在栏杆上摁灭了。

“戒了两年了,”他说,声音被风打得有点散,“最近又捡起来了。”

林小枝端着水杯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靠着栏杆,面朝着小区里黑黢黢的树冠和远处亮着灯的几扇窗户。天上有几颗星星,不是很亮,像被人用橡皮擦过的铅笔印。

“因为什么?”林小枝问。

陆时安没回答。他侧头看了她一眼,那种眼神林小枝已经很熟悉了——不是不想说,是在想要怎么说。

“以前遇到事的时候抽,”他最后说,“戒掉是因为觉得没必要了。现在又有事了。”

林小枝喝了一口水,水是温的,在夜风里凉得很快。她想了又想,最后只问了一句:“那你还走吗?”

问完就后悔了。这个问题太重了,像一个没接住就会摔碎的东西,不该在这个时机丢出去。

但陆时安没有回避。

“暂时不走。”他说。

暂时。

林小枝注意到他用的是“暂时”,而不是“不知道”。不知道是开放式的,暂时是有限开放式的。好像他心里有一个模糊的、他自己也不确定的时间表,但他愿意把这段时间交给这里,交给她。

“那就好。”林小枝说,语气尽量轻快,“你走了谁给我做早饭。”

陆时安弯了一下嘴角。第二天早上他确实又做早饭了,换了个花样——面里加了青菜和一个切开的火腿肠。火腿肠是超市买的,最便宜的那种,林小枝咬了一口,觉得淀粉味很重,但没说。

她什么都没说,把面吃完了。

第四天,陆时安说想出去看看有没有工作。

林小枝本来想陪着去,但陆时安拒绝了,理由很正当:“你总不能一直陪我。而且你一个人在家,万一有面试电话打过来——”

“谁会给我打电话,”林小枝翻了个白眼,“我毕业才两个月,简历都没投过几份。”

但她还是没去。陆时安出门的时候她站在门口,像个送丈夫上班的妻子一样,把这件事意识到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赶紧转身回了卧室,关上门站了十秒钟才出来。

出来的时候陆时安已经走了。

那天下午林小枝在家投了五份简历,刷了一个多小时的招聘软件,中途起来倒了三次水,给窗台上那盆快死了的绿萝浇了水,把冰箱里过期的酸奶扔了,又把客厅的茶几擦了两次。

她从来没有这么勤快过。

下午五点半,她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从沙发上弹起来的速度让自己都觉得丢脸。

陆时安推门进来,表情看不出来好坏。他换了一双鞋——昨天林小枝翻出来的她爸的旧拖鞋,大了两码,走起路来啪嗒啪嗒的。

“怎么样?”林小枝问。

陆时安把一个塑料袋放在茶几上:“买了点排骨。晚上炖汤。”

“我没问这个。我问工作。”

陆时安坐下来,把手里的塑料袋解开,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排骨。他做事好像总是这样,不急不慢的,连解塑料袋都比别人多绕一圈。

“有家餐馆要人,洗碗工,包吃。但工资不高,月休两天。”他顿了一下,“明天去试工。”

林小枝张了张嘴,想说“洗碗工”这三个字让她的胸口闷了一下。但她说出口的是:“哪家餐馆?”

“楼下往左走,过了红绿灯那家湘菜馆。”

“远吗?”

“走路十五分钟。”

林小枝点了点头,把“洗碗工”三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最后说:“那明天晚上我去接你。”

陆时安抬头看她:“不用。”

“我又没什么事,”林小枝已经拿起手机在查那家店的位置了,“而且那条路晚上路灯暗,你一个人——”

她忽然停住了。

他一个人怎么了?他一个大男生,走夜路怕什么?他能在凌晨的便利店里坐一整晚,能在被人追的情况下全身而退,她担心他走夜路?

林小枝觉得自己找个借口的水平实在太差了。

陆时安看了她两秒,没有拆穿,只是“嗯”了一声,低头继续摆弄那袋排骨。

排骨汤炖好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陆时安炖汤的水平比煮面好,汤是奶白色的,排骨炖得脱骨,林小枝喝了两碗,喝到额头冒汗。她放下碗的时候忽然看到陆时安的手——指节上面有几个细小的口子,不像是刀切的。

“手怎么了?”她问。

陆时安把筷子放下,翻过手掌看了一眼,好像才注意到自己手上多了几道口子。

“可能是搬东西的时候蹭的,”他说,“那家店上午到了一批货,我帮着搬了一下。”

“洗碗工还要搬货?”

“帮个忙而已。”

林小枝没再说什么。她站起来走到卫生间,翻出医药箱,拿了碘伏和创可贴回来。陆时安还坐在餐桌前,看她把东西放桌上,表情有点意外。

“手伸出来。”林小枝说。

陆时安犹豫了一下,把手伸了过去。林小枝拿着棉签蘸了碘伏,低着头,很仔细地在他那些细小的伤口上涂抹。碘伏是凉的,碰到伤口的时候他微微缩了一下,但没抽回去。

林小枝的手很稳。她涂完一个口子就吹一下,涂完一个吹一下,动作认真得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厨房的灯是暖黄色的,照着两个人的影子,一个低着头,一个抬着手,影子在墙上挨得很近。

“好了。”林小枝贴完最后一张创可贴,抬起头。

陆时安在看她。

不是随便扫一眼的那种看,是把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的那种看。他的眼神很安静,安静到林小枝觉得自己正在被什么东西慢慢浸透,从皮肤到血管到骨头。

“林小枝。”他说。

“嗯。”

“你怎么对人这么好啊。”

这句话的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带着一点点的困惑,一点点的郑重,好像他真的想不明白这件事,但他接受这件事的存在。

林小枝把碘伏的盖子拧上,低着头说了一句她后来想了很久都觉得自己胆子太大了的话:

“只对你。”

说完她就后悔了。不是后悔说了这句话,是后悔说了之后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她手里攥着碘伏瓶子,耳朵烧得能煎鸡蛋,脑子里全是空的。

最后她听见陆时安笑了一声。

很轻的笑,像是叹气,但比叹气轻。

“那你亏了。”他说。

林小枝抬起头想反驳“我亏什么了”,但对上他的目光的那一瞬间,所有的话都堵在嗓子眼里。

她忽然觉得,亏不亏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