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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玄幻魔法 > 重生后仇人叫我救世主 > 第331章 十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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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漪把牛奶杯放回去的时候,杯沿上沾了一圈淡淡的唇印。顾深看了一眼,没说话,把自己那杯还没动过的推到她面前,又起身去厨房重新倒了一杯。

“你十月份有什么安排?”沈清漪掰了一小块面包边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问。

“出差。”他坐回来,拿起抹黄油的那把小刀,在面包上又补了一层,“七号到十五号,去广州。”

“这么久?”

“一个项目收尾,加上那边的分公司有些流程要理顺。”他把抹好的面包放在她盘子边上,“你呢?”

沈清漪想了想:“我妈说十月下旬要来住几天。还有,工作室那边接了一个新案子,艺术馆的视觉更新,可能要忙到月底。”

她说完,两个人之间安静了几秒。这种安静他们已经习惯了很多年,从恋爱到结婚再到现在的日常,安静从来不是空白,而是某种不需要语言填充的并行状态。

但沈清漪今天多看了他两眼。

“怎么了?”顾深察觉到她的目光。

“没有。”她收回视线,“就是觉得你刮胡子了。昨天还没刮。”

“今天有早会。”他说得很简短,低头喝了一口重新倒的牛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晨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把他下颌那一片刚刚剃过的皮肤照得微微发青。

沈清漪吃完早餐站起来收拾盘子,顾深已经穿好了外套在玄关换鞋。他系鞋带的动作很快,两只手扯着鞋带交叉一拉就打好了一个紧致的结。她靠在厨房门边看了他三秒。

“你领子。”她说。

顾深低头,衬衫领子有一边翻在里面没翻出来。他伸手去弄,手指在领口处摸索了两下没找到正确的翻法。沈清漪走过去,抬手替他翻好领子,指尖擦过他的颈侧,带着一点面包和黄油的温热。

“好了。”她退开半步。

顾深的手还停在领口的位置,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点很细微的东西闪了一下,但很快被他压下去了。他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沈清漪在玄关站了一会儿。空气里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和外套的织物味道。她把碗碟收进厨房水槽,拧开水龙头,热水冲在瓷器上的声音填满了整个公寓。

手机响了,是工作室的合伙人发来的文件。她擦干手点开,是一份艺术馆初期概念方案,封面是一张巨大的建筑外立面照片,灰色清水混凝土,在阴天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安静的冷淡感。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给对方回了一条:“第一版的方向可以再往暖调走一点。空间感是对的,但情绪上可以更接人气。”

发送之后她把手机放下,窗外是十月第一天的天空,很淡的蓝色,云薄得像被风撕开的棉絮。

那天下午她去了一趟艺术馆现场。工地上灰尘很大,她和设计师戴着安全帽在还没完工的大厅里走了一圈,脚踩在覆盖着保护膜的灰色地砖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穹顶很高,阳光透过尚未安装玻璃的窗洞斜射进来,在地面上切割出几道锐利的光带。

“这里以后会做一个大型装置。”设计师指着大厅中央的位置,“我们初步想的是用镜面材质做反射,让自然光和人工光在空间中交错——”

沈清漪站在那道光带里没动。她抬头看向那些不规则的窗洞,突然开口:“这个窗洞的分布规律是什么?”

设计师愣了一下,翻出图纸:“是建筑团队根据冬至和夏至的日照角度算的,每个窗洞对应一个特定节气的光线入射位置。”

沈清漪闭上眼。十月的阳光照在她眼皮上,暖的,透出薄薄的血红色。她站在那里大概有半分钟,然后睁开眼。

“镜面材质去掉。”她说,“换成半透明的织物,从天花板垂下来。让光穿过布料再落到地面上,柔和一点。”

设计师飞快地在备忘录上记了几笔。她转身往出口走,安全帽的带子勒着下颌,脚步踩在保护膜上发出持续的沙沙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有一条新消息,顾深发来的。

“广州那边气温比这边高,帮我找一件薄外套,在衣柜左侧第三个格子里。”

她打字回他:“我在工地,回去找。”

“不用急。你忙完再说。”

“嗯。”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重新戴上安全帽走进光里。那些倾斜的光束像巨大的时针,指向十月第一天下午的三点十七分。

晚上回到家,客厅灯亮着。顾深坐在沙发上翻一本杂志,茶几上放着两个外卖盒。他听见开门声,头也没抬:“回来得正好,酸菜鱼刚送到。”

沈清漪换了拖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掀开外卖盒盖子,热气带着酸辣的香气扑上来。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被烫得吸了口气。

“慢点。”顾深递给她一杯凉水。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走到卧室衣柜前打开左侧第三个格子。里面挂着几件薄外套,她挑了一件卡其色的防风夹克,拿出来摸了摸面料,又凑近闻了闻——有樟木的味道,是她上次放进去的防蛀片。

“这件行吗?”她拎着夹克走出卧室,在客厅灯下抖开给他看。

顾深抬头看了一眼:“行。”

她把夹克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走回来坐下继续吃鱼。两个人从两个外卖盒里夹菜,偶尔筷子碰在一起就各自绕开。电视开着,放着一部老电影,声音调得很低,像背景里的白噪音。

吃到一半,沈清漪忽然说:“艺术馆的案子挺有意思的。他们的窗洞是按节气排的。”

顾深夹了一块豆腐:“怎么排?”

“冬至和夏至的光线位置固定,中间按节气分布。我今天站在十月那个窗洞下面,光刚好落在我脚前面半步。”

“那十一月呢?”

她想了想:“明天我再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顾深没再问。他把最后一块鱼片夹到她碗里,然后站起来把空外卖盒收进厨房。沈清漪坐在沙发上没动,看着他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回走了两趟,弯腰擦桌子的动作和很多年前一样利落。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十月第一天的夜晚来得比上个月早了不少。她靠在沙发靠背上,听着厨房传来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忽然觉得“十月”这两个字本身就有一种稳定的重量。

像日历翻过去的一页,没有声响,但你知道它翻过去了。

手机在茶几上亮了一下,艺术馆设计师发来一条新方案草图,半透明织物的初步效果图。灰色的空间里,十几条白色布料从穹顶垂落,光穿过织物形成毛茸茸的光晕,落在地面上像被揉碎了的月亮。

沈清漪把图片放大看了很久,然后保存到相册。她退出时恰好翻到相册里上个月的照片——九月底某天拍的,画面里有顾深的背影,他站在厨房操作台前低头切菜,窗外的夕阳把他的轮廓镀成暖金色。

她看着那张照片,想起今天早上他穿外套时那副领子翻进去的样子,想起他弯腰系鞋带时微微绷紧的肩背线条,想起他吃饭时会把最后一块肉夹给她而不说任何理由的习惯。

她把手机放下,厨房的水声停了。顾深走出来擦着手,在她旁边的沙发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两个靠枕的距离。

“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十月还有二十九天。”她说。

他侧过头看她。电视里的老电影刚好切到一个安静的镜头,画面暗下去两秒,然后又亮起来。

“二十九天挺长的。”他说。

“嗯。”她伸手拿了个靠枕抱在怀里,“够做很多事。”

窗外起了风,把阳台上晾着的衣服吹得轻轻晃了一下。她朝那边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十月的第一天,就这样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