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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玄幻魔法 > 重生后仇人叫我救世主 > 第355章 开往秋天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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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漪七点二十就出了门。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这么早,明明约的是八点。下楼的时候小区里人很少,几个晨练的老人慢悠悠地打着太极,动作舒展得像被风托着。她在楼下的早餐摊前站了一会儿,买了杯豆浆,塑料袋拎着烫手,她换了只手拿,往小区门口走去。

银杏一夜之间好像又黄了一点。昨天树梢还掺着些青绿,今天再看,已经黄得齐整了许多,整棵树像被谁重新染过一遍,颜色更浓了。风不大,偶尔落下一片两片叶子,贴在地面上,黄灿灿的,像谁随手撒的碎金箔。

她站在银杏树底下喝豆浆。吸管戳破塑料膜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热豆浆的香气被凉风裹着往上飘,和泥土、落叶的气味混在一起。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七点三十五分,还有二十五分钟。

他比她更早。

从小区门口拐出来的时候,沈清漪远远就看见他了。他靠在路边的栏杆上,穿着件深灰色的外套,手里也拎着个塑料袋,看样子是刚买完早餐。看见她走过来,他直起身,伸手把塑料袋递了一下。

“吃了没?给你带了个包子。”

“我喝豆浆了。”她走过去,但还是接过了那个包子。塑料袋隔着还烫手,她捏了捏,是青菜香菇馅的。“你怎么也这么早。”

“睡不着。”他说得随口,听不出真假,“走吧,车停前面。”

是一辆旧款的越野车,车身沾着些泥点,像是刚从什么地方开回来还没来得及洗。他拉开副驾的门,把座位上的一件薄外套和几本书挪到后座,然后把座椅上的褶皱拍了一下。“坐。”

沈清漪坐进去,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了大半。车里有一股淡淡的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像旧书、灰尘和某种木质香水的混合。她系好安全带,看了看中控台上放着一片银杏叶,压在一本翻开的杂志下面,只露出金黄色的一个尖角。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车子低低地嗡了一声,然后平稳地滑出停车位。她嚼着包子,馅料是剁得细细的青菜和香菇,拌了香油,咬开的时候香气扑鼻。她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外面的凉风灌进来,把头发吹得往后飘。

“去哪儿?”她嚼完包子,问。

“天文馆。”他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拐上主路,“城西那个,新修的。你不是说想看秋天的星星。”

沈清漪想了一下。这话她好像是说过,在一个月前的某天晚上,两个人坐在河边吹风的时候,她抬头看着被城市灯光映得发红的天幕随口提了一句。她自己都快忘了,他却记着。

“我以为你忘了。”她说。

“你半夜两点发的消息说想去看星星,我截图了。”他目视前方,语气平平淡淡的,耳朵尖却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沈清漪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她把车窗摇上去,把凉风关在外面,转过脸看他。侧脸在早晨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干净,下颌的线条利落,鼻梁上有一道浅浅的眼镜压痕,大概平时戴眼镜,今天换了隐形。她的目光沿着那条鼻梁的线往下滑,落在他嘴角。他没有笑,但嘴角的弧度是松弛的,是那种什么也不用端着的时候才会有的表情。

车开了大概半小时。城市渐渐落在后面,路两边的楼房矮下去,露出更多的树和更开阔的天。马路也宽了,车少了,车速不知不觉提了上来。沈清漪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靠下去,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行道树。树的颜色渐次地黄着,一棵比一棵深,像一页一页翻过去的书页,秋天从第一页写到了中间。

“你起那么早,”她说,“就是为了去接片叶子?”

他顿了一下。“什么叶子?”

“你后座上那本杂志下面压着的。银杏的。”

“哦。”他轻轻点了点头,过了两三秒才说,“上次跟人吃饭的时候,隔壁桌有人剩了一片在桌上,我捡了。”

沈清漪侧过头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刚才开车的样子一样平静,但她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频率比刚才快了一点。

她没有追问。只是把视线收回来,落在前挡风玻璃外面那条笔直的马路上。路两边种着成排的银杏,树冠在空中几乎连成了一片金色的拱廊,车子在拱廊下面穿行,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碎碎地漏下来,在车身上流动着,像金色的雨。

“真好看。”她小声说。

“嗯。”他应了一声,车速稍微放慢了一些,“前面还有一片,更大。”

天文馆建在城郊的一座小山坡上。建筑不算高,圆形的银色穹顶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金属光泽,像一颗落在地面的、巨大的珍珠。周围是一片开阔的绿地,种着几排银杏和枫树,红黄交错着,围着那栋银白色的建筑铺展开来。

车子停在停车场,沈清漪推开车门,凉风迎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她深吸一口气,站到车外伸展了一下手臂。天很蓝,高远得几乎没有云,她仰头看着那片透彻的蓝色,忽然觉得人变小了,天地变大了,那种在城市里被高楼压着的局促感一下子松开了。

他锁好车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也抬头看了一眼天。“今晚应该能看见不少星星。天气预报说晴。”

“那要等到晚上。”沈清漪说。

“嗯。票买的是全天场,中间可以出来吃饭,晚上再回来。来得及。”

两个人沿着一条卵石铺的小路往天文馆大门走。路两旁的枫树正红得热烈,叶子被风吹着翻过来,露出背面稍浅的红色,像无数只正在鼓掌的小手掌。沈清漪走在前面两步,回头看他,阳光从他身后打过来,他的轮廓被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整个人像是从秋天里走出来的。

“你其实不用做这么多功课的。”她说,“我就随便说了一句。”

他走过来,走到她旁边,两个人的影子并排落在铺满落叶的卵石路上。“你随便说的我都截了图。”他说,这次耳朵没红,目光直直地看着她,“你半夜说想看星星,我就把天文馆的票订了。你早上醒了给我发消息,我就出门了。没什么功课,就都是——想跟你做的事。”

卵石路走到头就是天文馆的大门。玻璃门自动滑开,里面的冷气涌出来,混着一种干净的、像博物馆才有的特殊气味。沈清漪在门口站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那条卵石路被落叶铺了满地,红的黄的叠在一起,两个人的脚印浅浅地印在落叶上,一路从停车场延伸到门口。

她转回头,迈进大门。